“我对他来说,是变数,他定没料到我会突然到访。”
沉固安远还是有疑虑,“那他为什么泰然自若?”正常来说,如果这件事真的见不得光,苻添好歹会有些异样的反应吧。
“算他胆子大。”
这未免也太过牵强了?
就算真的是这样,假设其中出现了任何差错呢?如果没找到这个“罪证”呢?
证明错怪了苻添,岂不是让苻升愈发信任苻添么?
再者,这衣裳,除苻添丁溪外,可就只有沉段二人见过,苻添必然会知道“内鬼”是谁。
现下苻添对他们还算不上为难,若这事捅出来,保不准,反将一军,控告二人企图挑拨离间。
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
倒不如,先按兵不动,不论怎么说,决定国家大事的,都是君王。
现在褐舍大部分人都期盼着回程,尤其是现在大宁大军逼近,人心惶惶。
再过一日,又要举办宴会,只要能找准时机,着重说服苻升,想必是条好出路。
段子殷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最终还是决定等待时机。
彼时。
积雪未消。
沉段二人前后脚离开了苻添的主帐。
丁溪立即勒令下人不许入内。
帮着苻添换下衣物就要往炭火堆里扔。
苻添立马拽住了丁溪的手,连声劝阻,“欸?烧了干什么?多好的衣裳啊?连那姓段的使者都称赞了。”
丁溪皱着眉,神情严肃,“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他们见过这衣服,一旦拿这衣物做文章,后果不堪设想。”
“那姓段的家伙是个狠角色,没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话语间,苻添已经将衣物夺回。
丁溪叹了口气,无可奈何。
“不必担心。”苻添把衣裳仔细整理好,放回原位,“我们不会有事,这身衣服更不会有事。”
“何出此言?”
苻添气定神闲的坐下,“那名姓沉的使者,性情沉稳,常谋定而后动,这也意味着,思虑良多,瞻前顾后。”
“他一定会选择更稳妥的方式。”
“至于那位姓段的...”苻添慢悠悠的给自己倒了杯茶,“你也知道他们关系不一般吧?”
“只要姓沉的那位反对,另一位,自然不会轻举妄动。”
转眼,又到了宴会,暖阳高挂,晒得人暖烘烘的。
地上的积雪融了个干净,只剩下零星几点白,在帐篷顶上。
似乎是因为天气好,连带着苻升的心情也很好,[今天天气不错,不如我们来围猎。]
众人纷纷应和。
围猎?
苻升派人来询问沉段韩三人要不要参加。
三人都兴致缺缺。
距离沉固安远上次参加围猎,少说也有五六年,当时都还不认识段子殷呢。
段子殷更是没兴趣,围猎无非是为了博出彩,跑来跑去,渴望入上头那些达官显贵的眼,好平步青云,他向来不稀罕。
唯独韩铭,既没吃过猪肉,也没见过猪跑,撑死也就看过小孩拿弹弓打鸟。
消息再次传来:[拔得头筹者,大王允诺他一个愿望。]
沉固安远同段子殷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比!”
比的就是围猎!
看看,大好的机会送上门来了。
不就是打猎么?有段子殷在嘛。
即便说,光靠他一个人有点玄乎,那沉固安远和韩铭打的都偷摸算到他一个人头上不就行了?
三个臭皮匠,还能顶个诸葛亮呢。
何况现在是两个臭皮匠。
沉固安远曾听说过一种说法:“围猎”就是训练排兵布阵,调兵遣将。
从前他不理解,现在似乎有些理解了。
在他完全听不懂的口哨声中,褐舍士兵分工明确,哨兵登高,负责观察哪里有猛兽。
骑兵则是四散,听从指挥,乱中有序的分散至各处,形成一张巨大的“人网”。
短短一个时辰内,便将这个范围内的兽群,尽数驱赶至一处谷底。
接下来,就轮到众人发挥的时候了。
一声令下。
沉固安远还在活动筋骨呢,周围那帮褐舍士兵就跟跟兔子似的,撒腿就没影了。
段子殷:“跑得快有什么用?得抓得快才算数呢。”
三人很快兵分三路,并且约定一处地点集合,介时将三人的猎物合三为一。
然而,离开不久,沉固安远意识到一件事:这帮褐舍人可都不是蠢人,精得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