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铭身为地方官,得知云岫遭难,义不容辞,立马集结人马,前来支援。
不止他这一队人马,可惜都被风雪阻挡。
得到二人为质的噩耗后,主动请命,不惜顶着风雪,卸下辎重,带着一队轻骑,快马加鞭,提前来到褐舍交涉。
当然,韩铭不是奔着沉段二人来的,他和沉段二人的关系,还没有好到出生入死的程度。
不论是谁成为了人质,他都会来的。
可以说是为了大宁赴汤蹈火,也可以说为了功名野心勃勃。
至于,怎么判断,这就得看个人了。
好消息是,风雪停了,援军最慢三日后就能抵达。
这次他面见苻升,再次提出议和放人,也强调风雪已停,援军不日便会抵达。
苻升回避了此事。
虽说,没有同意,但也没有回绝。
也就意味着事情还有转机。
沉固安远也不留余地的同韩铭讲述他们目前了解的褐舍内部情况,三人很快达成一致。
最好是能够赶在援军来之前,同褐舍商议好,促使其退兵放人,免得真打起来,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对于应该怎么做,计策如何。
沉固安远已经有头绪了。
谈话间,“选”来了。
不必说,定是先前沉固安远让其调查丁溪和苻添之事有了结果。
正好,从过往种种看来,苻添是对于胡汉关系缓和,相当关键之人,此番计策也绝不能少了他。
也让韩铭一起听听,到底这俩人是什么底细?
此事,说来有趣。
有对汉人奴隶夫妻,被君王赏赐给“主人”,数年后,随着“主人”一同归族。
其中的女奴。
正巧与族中一位贵妇前后诞下了孩子。
机缘巧合之下,成了贵妇孩童的乳母,而她的孩子,也因此与这位贵子成了一奶同胞,情同手足。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丁溪和苻添。
而这位“主人”,则是苻升的父亲,那位大名鼎鼎,曾十分屈辱的在云岫为质的那位褐舍国主。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丁溪之所以会有云岫口音,是因其奴隶父母出身云岫;苻添之所以会对汉族感兴趣,是因为从小耳濡目染。
尽管现下也不能完全肯定,苻添会选择相助,但无疑,已经给了三人极大的信心。
这么说来,丁溪究竟算不算是“国贼”呢?
他的根的确是在大宁,身上流的也是汉人的血。
但其父母作为奴隶,从被赏赐给褐舍人的那一刻起,他们效忠的对象便已经发生了改变。
当然,还有句话叫忠臣不事二主。
很快,三人商议出了计策。
名为:先难后易,瓦敌联亲。
简单来说,分两步。
第一,试探对大宁敌意较深的那批人,譬如赫连修,旁敲侧击,试探他们退兵的意向,并且尝试说服。
第二,联合苻添,在褐舍内部,与三人里应外合,促使退兵放人。
事不宜迟,去找赫连修。
段子殷特地挑了壶好酒,三人一齐登门拜访。
起初赫连修对韩铭这不速之客还有些抵触,都不带拿正眼看他,显然是瞧不上他。
但韩铭是谁?
向来是八面玲珑,左右逢源,面对赫连修的无视,主动举杯,痛饮数杯烈酒下肚,而面不改色。
酒量绝不在赫连修之下。
沉固安远都没料到,这韩铭怎么说也是个文人,竟然这么能喝。
褐舍人崇尚英雄豪杰。
而此举,则是豪侠做派,让赫连修刮目相看,推杯换盏之间,渐渐卸下了心防。
相谈甚欢。
眼看时机成熟,沉固安远给段子殷使了个眼色,示意要准备说正事了。
段子殷心领神会,声称有要事商谈,让赫连修屏退下人,只留下“选”。
段子殷端起酒碗,长叹一声,“我们相识一场,你把我当兄弟,我也不把你当外人。”
“你也知道,过几日,我们的援兵就要到了。”
“等援军到了,继续打,死伤惨重,吃力不讨好,对我们都没有好处,何必呢?”
赫连修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但就是不回答。
沉固安远也料到,赫连修或许不会轻易松口,紧跟着接话,“说实话,现在到你们手里的东西,着实不少。”
“若再打起来,剩下那些许诺的东西,可就不一定会给了。”当然,不打也未必会给。
赫连修咂咂嘴,连喝几大口酒,仍然不做声。
韩铭伸出两根手指,“再给两百万白银?”冷不丁试探道。
着实把沉固安远吓了一跳。
还真是好大的胆子。
他们明明没有商量过要说这种话吧?
使者在外,可是代表着皇帝的意思,韩铭竟然敢没经过皇帝的许可,就擅自替皇帝承诺?
这不是多少的问题,是越界了。
更别说给多少,就是真给,也不由他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