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王临三人依次表明了各自的身份。
督察御史当即找上地位最高的邓老爷,“这账目上写着,沉大人以敕夺邓老爷田庄相威胁,榨取四千两。”
“此事是否属实?”
沉固安远暗呸口唾沫,属实个屁!他面对邓老爷不绕道走就是好的了,还敢威胁?
邓老爷只是长叹,“诶...”摇了摇头,似乎很是无奈。
这种情况下,不否认,就是默认。
段子殷:“少装模作样,你们和石敬是一伙的,自然相互帮衬,我看,这账目分明就是你们串通伪造的!”
临相公按耐不住,“您说我们是一伙的?”
伸出手指着不远处默不作声的李悟,“那好,沉大人身边的李吏员,总不是跟我们一伙的了吧?”
“沉大人可是亲自去吏房,命其外甥入六房,此事,府衙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围观的众人不约散开,只留李悟在原地,目光全都集中其身上,面面相觑,“这...”
说来讽刺,曾经沉固安远对李悟的恩赐,现在竟然成了二人一伙的铁证。
李悟垂首行礼,“禀告御史大人,此事的确属实。”
“属下虽极力劝阻,但未能阻止沉大人犯下如此大祸,仍有无法推脱的责任,还请御史大人责罚...”
这话直接把沉固安远的罪行钉死。
沉固安远鼻子皱起,“你!”不禁探手掩唇,俨然一副被背叛打击得惊慌失措又愤恨的模样。
没人能看见,在手遮掩之下,他唇角勾起,哪有半分伤心的模样?
上当了!
段子殷是故意这么说,就是为了让他们把李悟当面供出来,这帮人,一个都别想跑。
段子殷还在演,“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信口胡邹!”
王员外压根不理睬段子殷,正气凛然,“御史大人,这种事,既不是沉大人说了算,也不是我们说了算,是证据说了算呀!”
说着从怀中摸出锭银子,递给督察御史,“您瞧,我们的银钱上都有刻专门的印记。”
“您若还无法定夺,不如去库房瞧瞧,仔细核准,看究竟是谁在说谎。”
这个要求,沉固安远故作哽住,不反驳,主要是反驳不了,如果拒绝,岂不成做贼心虚?
况且,事已至此,也没必要反驳。
督察御史一锤定音,“既如此,口说无凭,走吧。”
一行人各怀鬼胎,声势浩大,直奔库房。
石敬李悟布下之人早在此等候多时,见人来,连忙打开库房,将众人迎入。
一查,果不其然,银子上的印记,乃至账目上的金额,都对的上。
石敬高呼:“水落石出!真相大白!”
“御史大人,还请赶紧下令将这两个人狼狈为奸,贪赃枉法之人抓起来!以彰王法!”
督察御史仔细核对,最终点头,“既然人证物证俱在,来人啊,先将其缉拿,择日审理。”
周围的差役一拥而上,将沉段二人团团围住,眼看就要将二人控制住。
段子殷当然不会束手就擒,反手扣住旁人的胳膊,横退踢倒,只听得“哇哇”惨嚎,硬生生阔开条道。
督察御史脸垮了下来,显然极为不悦。
石敬煽风点火,“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沉固安远冷不丁开口,“且慢,你说这银子是你们给我的?”
石敬冷笑,“人证物证俱在,你们有什么好抵赖的?”
沉固安远面不改色,回以轻笑,“那倘若我说,这笔银子,是前些日子,我去给苗府贺寿。”
“苗大人怜惜乾州百姓,特地将这笔钱赠予我,用于造福百姓呢?”
石敬猛唾了口,“御史大人,他们这是纯属是狗急跳墙,竟然想拉苗知府下水,我看,不如就地正法,还苗大人个清白!”
“督察御史大人到——”
洪亮又中气十足的高呵从不远处传来。
什么?
一瞬间,众人都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这里不是有个督察御史么?怎么又来了个?
两个督察御史?
难不成这个是假冒的么?
别说众人懵了,就连督察御史本人,也是满脸困惑。奇了怪了,他自己还能有假么?
带着这种疑惑,不觉齐齐向着声音的方向探去。
为首的刘启,正连连回首,指引着身后同样身着官服的御史朝着库房方向走来。
方才那声长呼,正是出自刘启之口。
石敬左看看,右看看,迎上前,“敢问大人何故前来?”
“受命前来调查沉知县因擅权牟利,搜刮民治,被弹劾之事。”
在场众人无不惊讶,既然是为同一件事而来,那谁才是真正的督察御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