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税收尾前夕,消息传来。
督察御史秘至乾州。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邓老爷等人,他们早就派了耳目在乾州各处盯梢,一旦发现有面生之人前往府衙方向。
立即向其通报。
沉段二人随后也从刘启耳目口中得知此事,翘首以盼。
许是邓老爷等人,迫不及待的想作为证人,指控沉固安远,坐实“罪行”先督察御史一步,聚在府衙不远处的宅院。
命人盯着府衙门口,同样翘首以盼。
沉段二人则是偷偷攀上房檐,通过刘启线人的描述,成功窥探到邓老爷等人的位置。
临相公和王员外竟然还有闲情雅致听戏唱曲,懒散自得的靠在躺椅上,翘着腿,洋洋自得。
时不时磕着瓜子,笑谈几句。
沉段二人瞧着这帮人胸有成竹的悠闲模样不约相视而笑。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等着吧,看到底是谁笑到最后。
正值休沐,府衙上下十分其清闲,甚至无人在门前看守。
倏忽,门外的铁环被重重的叩响,此举属实冒犯,好歹这是府衙吧!差役极为恼火的刚打开条缝,“谁啊!”
还未看清人,便连门带人一起被涌来的人群给挤得跌撞地上。
为首之人撩开破旧的衣物,露出腰间象征身份的令牌,“例行监察,凡阻拦者以抗命处置!”
众人皆惊,不知何故。
手足无措之时,沉固安远姗姗来迟,仍旧披麻戴孝,脚步虚浮,故作诧异,“不知大人何事前来?”
毕竟沉固安远此时罪名未定,好歹是个朝廷命官,纵使是督察御史,也留三分退路。
肃穆中带着些客气,“你便是沉固安远?”
沉固安远迟疑片刻,余光瞥见石敬、李悟等人也陆续出现在周围的人群中,心知好戏开场,唇角不觉轻微上勾。
面上仍然茫然无措,“正是,怎么了?”
督察御史从怀中掏出本账目,正是石敬精心伪造的那本,“你自己瞧瞧。”
沉固安远满脸疑惑的接过,翻看一瞧,脸色大变,故作惊恐,倘若他不是局中人,只怕也要被骗过去。
不觉开始磨起后槽牙,怒火中烧。
只因这“搜刮民脂”的账目不仅写得十分完备,并且还有盖有知县独有的印章!
他的印章可是十分隐蔽的藏匿在书房之中,全府衙这么多人,除了段子殷,谁能随意出入书房,接触到他的印章呢?
显然,只有一个人选:李悟。
还真是引狼入室!
沉固安远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这!怎么可能呢?此事完全是无稽之谈!”
督察御史接过账目,摊开竖起,“这上面盖的印难道不是你的?”
沉固安远一时哽住,“的确是我的...但是!这必然是有人偷盗了我的印章,故意诬陷于我!还请御史大人明察秋毫!”
话音刚落,石敬不知何时窜到了沉固安远跟前,“扑通”跪了下来,抖的跟筛糠似的。
哆哆嗦嗦,唯唯诺诺,一副受人胁迫委曲求全的模样,“沉大人...我实在太害怕了...还请您放过我吧...”
沉固安远下意识退了半步,惊慌失措,“你这是干什么?”
饵才露头,鱼儿便上钩了。
这么迫不及待的跳出来,想要赶紧把自己扳倒?沉固安远心中冷笑,呵~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石敬转头跪向督察御史,“启禀御史大人,我曾多次劝告沉大人不要做如此伤天害理之事...”
“奈何沉大人一意孤行,还以我的一家老小的性命相威胁,让我助纣为虐...小人为求自保,无奈听任之...”
石敬甚至挤出几滴眼泪,“小人是度日如年,夜夜煎熬...如今您来了,也算是看到希望了!”再次昂首叩拜。
话说得更是感天动地,好不真切。
段子殷上前,一脚将石敬踹翻在地,“说!你因何事对沉大人怀恨在心?竟想出此毒招加害于他?”
段子殷这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矛头直指私怨,毕竟这是石敬最爱玩的把戏。
这一脚可不轻,石敬被踹得捂着胸口,猛咳不止。
解气归解气,沉固安远忙呵止:“武大人,我知道你是替我们鸣不平,但休要动手!相信御史大人,自会还我们个公道。”
先替段子殷找补,顺势捧高御史。
他倒不是真想要制止,不过是察觉督察御史神色有异,在其跟前堂而皇之的动手,未免太过不给面子。
才装装样子,给个台阶。
说时迟,那时快,浩浩荡荡一行人挤进了府衙,为首三张熟悉的面孔,正是邓、王、临三人。
这下好,人都到齐了。
看架势要准备唱大戏了。
王员外扶起石敬,率先发难,“武大人,您这是想灭口么?”
好家伙,这话简直强词夺理,不过是踢了一脚,再怎么样也扯不到灭口上去罢。
真想灭口,刀枪不比腿好使多了?
督察御史也不是个蠢的,拿他当枪使的话,他还是听得出来,“你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