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衿羽又是一怔,意识到自己又说多了。她只被南师兄抓过一次,其他几次他都昏迷了不知情,她就该隐下才是。
宵衿羽挠了挠脖子,有些尴尬道:“是…是有过几次。”
“说清楚,几次。”
南无玉似乎是失了耐心,掐着她脖子的力道也更重了,“别侥幸想着瞒我,你知道后果。”
宵衿羽又被吓得猛猛点头,慌得一股脑儿全说了:“就两次…不,三次。但只有前两次下的是迷药,还有一次就是百病消,还被你抓到了。系统要求的只有第二次……”
南无玉追问,“那其余两次,又是为何。”
宵衿羽紧拧着眉头,知道南无玉是在问她为什么系统没有要求还对他下药。
“第一次,是因为任务太…太过分了。我完成不了,只能先把你迷晕。第三次是因为…我看你病了,才想着让你服些百病消。假扮女侍,是为了方便任务……” 事已至此,她便也就都老老实实答了。
南无玉敛眉凝思片刻,他清楚知道宵衿羽给他下了几次药,只是那些加了料的羹汤,他从未服下过而已。
所以他也清楚,宵衿羽此刻确实没有撒谎。
“具体是什么任务,这十来日,你总共做了哪些,全部一一说清楚。”南无玉的声音愈发冷了。
“那你保证…你听了不会生气。”
宵衿羽一听南无玉要她说出所有任务内容,又开始生怯。
“你觉得你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南无玉冷睨了宵衿羽一眼。
宵衿羽立刻如熄了声的小狗一般,怂怂地瘪了瘪嘴,唔咽道:“那你答应过不杀我的…”
“把所有任务一个不落的说清楚,我不杀你。”
南无玉说这话时虽然黑着脸,却像是给宵衿羽喂了一颗定心丸。
“好吧……”
她深吸了一口气,宛如壮士断腕一般决绝开口道,“我接到的第一个任务,是偷看你洗澡,第二个……是让你枕在我抹胸上睡觉,我没办法,只能给你下了迷香。第三个是……给你下药后和你同榻而眠。第四个是在浴池与你共浴,我用了隐身水,所以你不知道。第五个是让我半夜跑进你屋里,偷偷……”
宵衿羽哽住,看着南无玉阴沉地像是要立刻将她生吞活拆了的表情,有些不敢再说下去。她方才所说的,随便哪一件拉出来,都是足以被逐出宗门的罪过。
对南无玉而言,更可称之为侮辱与亵渎。
宵衿羽虽有心理准备,却也无法估量南无玉在知晓她所做的事后,会不会恨得想即刻杀了她。
本就寒得彻骨的林间,此刻即便有日光照进来,也并不让人觉得温暖,反而像是骤然入了凛冬一般。
“继续——”
如深渊般沉郁的眸子死盯着宵衿羽的面容,他的声音平静到甚至有些死寂。
宵衿羽口中所诉桩桩件件,让南无玉终于解开了这几日以来悬在心头不散的疑惑。
原来她谎言拙劣,举止怪异,并非是因为爱慕他,想留在他身边。而是因为任务……只是因为任务。
她的确很诚实,诚实得让人恼火。
宵衿羽被南无玉盯得骨头打颤,他阴冷的眸光好似要将她从里到外都审个干净一般,充满了戾气。
宵衿羽哪里敢不听话,只能边说边赔罪,“偷偷亲了你……对不起!第七个,就是昨天晚上,去你房中……”
“偷我的寝衣。”南无玉接过了她的话。
“……你怎么知道?”
宵衿羽一怔,脑子缓慢地转动起来,饶是她再笨,此刻也该懂了,“你…你看见了?”
她背上瞬时又起了一阵冷汗,脑中回想起昨晚的事来,眸中透出惶恐亦透出茫然……
南师兄看到了?他一定是看到了。要不然他怎么会知道是她偷的寝衣呢。
可他既然看到了……为何又会那么轻易的相信了她说梦游之事,放她走了?明明他比田师姐还会审讯人。
宵衿羽拧紧了眉头,不解地看着眼前人。可她还未思考出什么,下一个问题便又接踵而来。
南无玉并不回答宵衿羽的疑问,只继续审她,“为何不想办法摆脱这个系统?”
“我和柳芙一直都在想办法的,只是现在还没到时候。对不起,利用你完成任务是我不对,你怨我恨我,也是应该的。等我以后摆脱了这个系统后,我一定当牛做马感谢你。” 宵衿羽垂了头,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该郑重地同师兄道个歉。
对于宵衿羽的报恩之言,南无玉并未有什么反应,他只是敛眸思索了一阵后,又问她,“为何你的每件任务都与我有关?”
“因为…你是系统指定的唯一任务对象。”宵衿羽低声向他解释。
听到“唯一”二字,南无玉的眉头微不可察地松了松,眸光敛起,不知是在心中想了些什么,只道,“若任务完不成,你会怎样?”
“会……受情蛊折磨。”
宵衿羽犹豫着,有些艰难又羞耻地说出了系统的惩罚。
听到“情蛊”,一贯冷肃淡极的南无玉也不由地蹙紧了眉,看向宵衿羽的目光也逐渐从复杂中生长出一丝怜疼。
一段长久沉默后,他垂头阖起双眸,极深极长地轻吐了一口气。
他在庆幸,庆幸她如此笨拙,却还是将那些任务都一一完成了。
“所以,你以后的任务也必然需要我的配合才能完成,是么?”南无玉的声音缓和了些,可眸中神色却愈加意味不明。
宵衿羽迅速点了点头,心中微微惊叹。她发现南师兄真是太聪明了,她都不知道自己说没说清楚,他竟然就已经开始拆解系统机制了。
南无玉看着眼前满脸天真又愧疚的人,他想,她那么傻,一两句话便要被人哄走,日后恐怕被人卖了也不知。
况且,她对他犯下如此无理的罪行,他又怎能不给她些教训,如此轻易就放过她。
南无玉松开了掐在她颈间的手,视线落在颈间那一道红痕上。他用术法抚去,继而又云淡风轻道: “下次再有任务,直接告诉我。”
“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