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宵衿羽双手蜷握在胸前,嘴唇和声音一起打着颤。
南无玉乜眼看她,佯装愠怒,“假扮女侍三番五次欺骗于我,还说不是故意?”
宵衿羽闻言,又惧又愧地低下头。她就知道,南师兄若是看到她的脸,一定要生她气的。
南无玉松开了搭在她腰间的手,宵衿羽也不知怎么的,竟就软着膝盖,直直跪坐在了地上。
屁股落地,她捂着心口不断安慰自己让自己别害怕,镇定些。
她不断告诉自己,南师兄其实人很好的,只要她把话说清楚,他不会对她怎么样的。只要她能说清楚……
“师兄…其实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解释的…就是没来得及…”宵衿羽结结巴巴地摆着手,只恨自己怎么就没长一张田师姐那般天花乱坠的嘴。
南无玉视线在周围林间扫了一圈,确定没有危险后,又垂头看着地上小脸惨白,缩成一团的人。
他收了剑,缓缓踱步至宵衿羽脚边,半蹲下身靠近,忽而转用极其冷戾的目光盯着她,道:“那就现在解释,倘若敢有半句虚言和隐瞒,我就杀了你。”
他说罢,又伸手用虎口卡住了宵衿羽的脖子,像是在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宵衿羽的脖子被掐来的手裹住,吓得整个人都静止了。她双目瞠然,浑身硬得好似一樽石塑般立在原地,停了呼吸。
南师兄对她不再亲和,她这次真的惹恼他了,他是真的要杀她了……
宵衿羽当然也想和他解释清楚,可脑子却像是偏要跟她对着干似的,张了半晌嘴,一时间竟不知到底该从哪里说起……
是要先解释她假装女侍的事,还是解释她和柳芙篡改下山名单的事,又或是先解释她跟踪他们进山的事……
“那…你想先听哪个……”宵衿羽缩着脖子,做贼心虚地看他一眼,声音都颤得变了调。
“你有很多?”南无玉挑眉。
“没有没有……就是一点点多。”宵衿羽慌忙摇手,脑子哪里还转得过来。
“那就一件件说,从最近的说起。”南无玉道。
“哦…”
宵衿羽干咽了一口,却又战战兢兢地问他,“那是不是…只要我什么都说了,你就不杀我?”
“嗯。”南无玉应了。
“你能发誓吗?”
宵衿羽声音逐渐低了,蹙眉怯怯看着南无玉。
她做的那些事,一环套着一环,就算她有脑子解释了一件事,必然也要牵带出另一件事。
这桩桩件件融合到一起,此刻就任凭她想破脑袋,都不可能编出一个圆融的故事来。
况且南师兄现在已经对她抱有敌意,她害怕自己此刻若是说些拙劣的谎,被揪出来,他或许真的会恼羞成怒杀了她,那就太得不偿失。
所以,宵衿羽下定了决心,要赌一把。她要将所有事,全部告诉他。
宵衿羽知道南师兄人其实很好,即便二人相处时日并不算太久,她也感受到南师兄冷肃外表下,藏着一颗温柔和善的心。
南师兄若是知道她的苦……或许也就不会怪她了。但她也怕自己所做的那些事说出来,会让南师兄气得想杀了她。
所以,在上赌桌之前,她必须要南无玉先发誓,起码先留她一命在。
南无玉不知此时的宵衿羽在做何心思,他本就是想吓吓她,逼她说出实情。倘若他真想杀她,她的脖子此刻必然早已离体。
见宵衿羽神色极度认真,南无玉眸色只沉了一瞬,便应允道:“好,我发誓。只要你不对我隐瞒,我绝不杀你。”
宵衿羽见南无玉肯发誓,瞬时放下紧悬的心,松了一口气,道:“其实我的脑子里有个很烦人的声音一直缠着我。它会让我做很多我不想做的事,给我下达一些任务,如果我不做,它就会用蛊毒来折磨我,甚至是让我丧命。”
“声音?”南无玉眉头稍拧,眸中透出浅浅疑惑。
“真的!我没骗你。这个声音就在我脑子里,怎么都甩不掉。”宵衿羽目光极为诚挚,生怕他不肯信自己。
南无玉略略蹙眉,凝思了片刻。此前还在宗门时,他便已经察觉到宵衿羽总是一副身不由己的样子。
曾经他也怀疑她是否被人胁迫,可他暗自探查了一圈她周围的人,发现她与周围人关系都极为要好,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如今听她所言,控制她的,似乎并非是某个“人”,而是一种“念”,就像是——
“心魔?”南无玉皱眉。
“不不不,不是心魔。”
宵衿羽摇头想纠正他,可忽然又不知该如何与他解释超出这个世界的现象,只能道:“额……其实你也可以理解成心魔。差不多的意思,只不过我们一般都叫它系统。”
南无玉眉尖微挑:“你们?除了你和柳芙还有别人?”
“没有没有,只有我和柳……”宵衿羽顿住,想再闭嘴却已来不及。
她就这么被南无玉带着,丝毫未过脑子地将柳芙也给供了出来。
南无玉看着宵衿羽忽然愣住,看她脸上露出一副懊恼自责,自己嫌自己蠢笨的表情。
他垂头压住了自己差点忍不住要扬起的唇角,清了清嗓子,又抬头继续道:“那你说的这个系统,缠了你多久,都叫你做了什么任务。”
“时间不久,也就十来天样子。任务就是一些跟踪你…然后接近你的任务……”宵衿羽声音变得嘟囔起来,有些紧张。
“十来日……”
南无玉双眸微眯,眸色瞬间黑沉,声音也比方才寒冽了十倍不止,“所以,你是为了完成任务,才会跟踪我,接近我?”
南无玉在心中粗略计算了一下日子,十来日之前,正好是她躲在山涧偷看自己,还不慎掉了玉牌的时间。
“是……”
宵衿羽被南无玉此刻又冷又凶的情态吓得抖了抖,悻悻垂敛下眼皮,有些不敢看他了。
她皱了皱眉头,不知为何,觉得南师兄在听到她被系统胁迫才对他无理时,脸色似乎变得更难看了,甚至比刚才说要杀了她时,还要难看。
南无玉忽地冷哧了一声,“所以,也是它叫你在我的羹汤里下药,叫你假扮女侍?”
“假扮女侍不是。下药……有时候是,有时候不是。”宵衿羽垂头,老老实实道。
“你是说,你对我下了很多次。”南无玉锋利的眸光如审讯般,死死盯着宵衿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