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这光亮照到的地方有限,但因是偷偷摸摸进来的,自然不好太大张旗鼓。
也不知是不是鬼鬼祟祟的事干得太多了,她竟然还觉得有些得心应手起来。猫着身子左照照右照照,先是找到了桌子,又找到了床。
只不过床上空无一物,想来他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了。
宵衿羽很快又在床边不远处找到了一个大大的衣柜。
她轻手轻脚地掰开柜门,果然见南无玉的衣服已经整整齐齐地被收拾好,悬挂在了衣柜内。
宵衿羽直起身子,将手中火团拿远了些,生怕把他那些金贵衣服都给烧了。
因为光亮变得微弱,宵衿羽稍费了些功夫才寻到南无玉的寝衣。她伸手抓到上衫后,迅速熄灭了手中火团,将南无玉的寝衣塞进了自己袖内的乾坤袋中。
宵衿羽来不及高兴,刚要转身离开之时。门口骤然响起的敲门声,吓得她身躯一抖,背后冷汗直流。
“师兄,我已将柳芙带走,让明师姐在楼下拖着她。另一个,不在屋中。”蒋临安隔着门汇报。
宵衿羽在屋内将话听得清楚,她清楚听到蒋临安说……是他带走的柳芙……
一瞬之间,宵衿羽滞了呼吸,她开始觉得身后毛毛的——
好像有极其微弱的呼吸声。
却不是她的。
她僵着身子,像个木偶般缓缓转过脑袋……
幽暗寂色之中,她看见了一个边界模糊的身影,一双映着皓月微光的眼眸。
“呵——唔!”
宵衿羽惊地下意识倒吸了一口冷气,嘴上还未来得及发出一丝声响就已被一只手捂住,推着她往后退了一步。
宵衿羽后背轻撞在衣柜上,发出了“咚”地一声闷响。
“师兄?”
门外传来蒋临安略带疑惑的问询。
宵衿羽害怕得浑身发颤,想推开身前人,却不料对方更紧地压了下来,俯身在她耳侧。
“嘘!”
那人松开手,在她耳边轻嘘了一声。吐息间,温热的气息刮搔过她耳廓,连带着系在耳间的面纱也被轻拂起。
软柔的纱面磨掠过她耳垂,惹引她忍不住打了个酥麻的颤,却不是因为害怕……
在意识到对方是在帮忙掩护自己后,宵衿羽耻愧又后怕地别开了脸。
因为她认出这声音了。
“师兄?那明日进山之事……”
门外又传来蒋临安的声音。
“你定吧,不必再来问我了。”
宵衿羽身前传来熟悉又漠然的声音,果然是南无玉不错。
“是。”
蒋临安隔着门极为恭敬地应了一声,随后便离开了门口。
在听到蒋临安越走越远的脚步声后,宵衿羽如释重负般叹了口气,全然忘了,真正要命的人并不在门外,而在眼前。
很快,那只指间略带粗茧手,再一次覆上宵衿羽的脸颊,拇指在薄纱边际摩挲了片刻后,又放了下来。
一贯慢半拍的宵衿羽此刻一动也不敢动了。因为南无玉无声的动作已然表达了一切。
这个客栈之中,戴面纱的唯她一人而已……
宵衿羽后背已全然被冷汗浸湿。她看不清南无玉的脸,也无法想象他在发现有人闯入他房内,从他柜中偷走他的寝衣后,该会如何反应。
他会如何对待一个行事鬼祟又变态的同门?会将她押回宗门,还是……就地处置了她?
不过——
他真的看到自己偷寝衣了吗?
宵衿羽脑中忽然闪过一个疑问,因为她方才是熄了火后拿的寝衣,房中如此之暗,说不定他没看到,也未可知啊……
只要他没看见,那她就能谎称自己是不小心走错了,大不了被训斥几句。
可宵衿羽垂头等了半晌,发现南师兄既不点灯,亦不说话,只是静静站在漆墨般的浓液之中,站在她身前。
宵衿羽皱紧了眉头,一颗心油煎似的熬着,屋中静得越久,她手就抖得越厉害。
这世上比要死更难受的是,根本猜不到自己究竟要不要死。
半顷过去,她终是熬不住了,深吸了一口气,紧垂下头。
“南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