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南无玉轻飘飘地应了她一声，好似极有耐心地在等着她的下半句。

想象中的雷霆震怒并未出现，却让宵衿羽更加不知所措起来。南无玉捉摸不透的态度，让她不知自己眼下到底是该先自首，还是先抵赖。

宵衿羽干咽了一口，犹豫再三道后，捏着嗓子道：“我…大概是走错房间了。”

又是片刻沉寂。

“从西侧走错到东侧来？师妹想必梦游了。”南无玉缓缓开口，声音淡得毫无起伏，让人分不清他此刻究竟是怒意盛极，还是真不在意。

而南无玉的话像是突然给了宵衿羽灵感，她双眸骤亮，有些惊喜道：“对！就是梦游！”

“我…我自小就有些梦游的毛病，一不小心就走错了…我不打扰师兄休息了，我这就走……”

宵衿羽嘴巴钝得连话都说不利索，慌不择路地就要往外走。

南无玉并未阻拦，只是看着黑暗中那一小团，自言自语地打开一条门缝后，硬挤着钻了出去，随后还不忘替他牢牢阖紧了房门。

——

逃出屋子后的宵衿羽腿都还是抖的，只能双腿一软一跷地跑回自己屋子，合上门的第一件事，便是举着茶壶猛灌了一整壶冷茶水下去。

等喝完茶水，她像是失了浑身力气一般，一翻身摔倒在床榻上，又伸手摸进袖中乾坤袋内，指尖撮了撮那贴肤又滑软的面料。

还好，任务总算是完成最难的一半了。

“咚咚咚——”

门口响起敲门声响。

宵衿羽吓得从床榻上坐起，却听得门口传来柳芙唤她的声音。

她立刻起身，怒气冲冲地上前打了门。

柳芙一进屋就先紧闩上了房门，直至再回身时，才看见脸黑得像锅底的宵衿羽。

“柳芙！你怎么那么不靠谱啊！”宵衿羽鼓着一张黢黑的脸，怨愤地瞪着柳芙，又不敢喊得太大声。

“唉！”

柳芙愧疚又烦躁地叹了一声，“我也不想啊！谁让那蒋临安那么烦人，硬是不让我和南无玉说话。还让明亭雪和顾灵运两人一起拦着我，说什么切磋功法，一起进益。”

“那你也该提醒我一声啊！你知不知道我刚刚闯进去的时候，差点就要吓死了！”

“我提醒了呀！我不是这样这样……”

柳芙边说着，边重复方才在走廊上摇手摆脑的动作，“这样朝你摇头，让你别去了嘛。”

“什么…”

宵衿羽眉头立刻蹙成了八字，又学了一遍柳芙摇头摆手动作，“你这样这样，难道不是叫我藏好些，别露头吗？”

两个毫无默契之人互相看着对方，眼中只剩下对彼此的无语和无奈。

“等等——”

柳芙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刚刚说你闯进南无玉房中了？那你怎么出来的？他没抓你？”

“还好里头没点灯，南师兄没看见我偷衣服。他以为我梦游，就放我走了。”宵衿羽如实道。

“哈？”

柳芙难以置信地阿了一声，感觉像是听了个天大的笑话，“你说你梦游，然后他就信了？”

宵衿羽点点头，“我跟你说过的，南师兄人就是很好的，还很单纯呢，说什么他都信。”

“你说得是南无玉嘛……”柳芙抿直唇角，不予认同。

她总觉得，宵衿羽口中的南无玉，和她所见的南无玉，完全就是两个人。

“那这么说，你连寝衣也一起偷出来了？”柳芙又问。

宵衿羽点头，“我等沐浴完便要赶紧睡了，你若无事就快走吧。”

既然寝衣已经拿到手，柳芙自然不会妨碍宵衿羽完成任务。

她走出门后，站在宵衿羽的房门口遥遥望了南无玉的房间一眼，又蹙眉看了看手心停在5%的数值。

柳芙仍觉得，自己的判断没有错。南无玉对宵衿羽很特别，无论她以何种身份出现在他眼前，他都对她很特别。

但她不明白的是，南无玉看见宵衿羽出现自己房中，无论是欢喜也好，愤怒也好，数值总该有些波动才对。可为什么…就一点变化都没有呢。

——

待柳芙出去后，宵衿羽又叫客栈小厮替她烧了几桶热水灌入房中的浴桶之中。

蒋临安挑的这个客栈外表看着只是雅致，并未见得有多豪奢，但内里却宽敞舒适，装潢设计所见之处都给人清幽洁净之感。

就连宵衿羽房中的浴桶看起来都像是全新的，好似从未有人用过一般。

宵衿羽褪下沾染了一日风尘的衣衫，将整个人都浸入了热水之中。

温暖的水流紧裹住她全身，带走了浑身疲乏，也让她变得有些困倦起来。

宵衿羽只匆匆泡了一会儿，来不及多享受，便起身擦干身上水渍，换上自己的寝衣，准备就寝。

此刻离子时虽说还尚有几个时辰，但她想趁着现在困意正浓，赶紧先把任务完成，免得夜长梦多。

宵衿羽很快躺在榻上，随后又从乾坤袋中将南无玉的寝衣拿了出来。

虽说房中只有她一人，可此事做起来，实在是有些羞耻。再加上她刚沐浴完，浑身热气未散，脸上不知不觉便烫起来。

她手中拿着那软滑的寝衣，按照任务要求的搂在怀中，而后闭上眼，准备入睡。

可那寝衣薄薄一叠，躺在怀中空空荡荡的，搂得紧了不舒服，搂得松更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