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南族究竟有何神奇,她不清楚。她的师姐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知道,宗主待他与旁人是极不同的。那真叫是捧手里怕碎了,含嘴里怕化了,养亲儿子似的。
酉正刚过,宵衿羽便已经早早来到热泉边等待。她三天前刚刚来过此处,就躲在远处的石壁间,所以算是熟门熟路。
她怕南无玉万一早来没时间准备,便仰头先将那药喝了下去。
此药果然奇效,身体热了一阵后,就看见自己的手指倏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吓得她赶紧捏了捏自己的手指,确认肉.身实体还在后,才松了口气。
原来所谓隐身水,只是将人的身骨整个变成了透明色而已。如此看来,也并没有什么神奇之处。
且这药只能改变身体的颜色,变不了衣服的颜色,她看着自己身上宛如悬空般挂着的一套裙衫,好生诡异。
可若是叫她脱了去……
不知是否是站在热泉旁的缘故,她一想到这衣服不能留,浑身就都有些烫了。
原本她一心念着完成任务,除了对不起南师兄外,似乎还并未觉得有什么。
可此刻她站在热泉边,想着等会儿要赤光光入池水之中,脑中又回想起昨日那怪梦中,与师兄在水中纠缠的一幕……无端生出了欲心。
真该死。
宵衿羽立刻掐诀念了一段清心咒,阻止自己再想下去。
不知是否已至戌时,她忽然远远听见狭道内有脚步回响。
宵衿羽不及多想,匆匆将自己剥了个干净。
反正也没人看见,脱便脱了。就当自己是空气,是石头,是泉水,总之别把自己当成个人就对了。
她想,没什么大不了的,总比死了强。
宵衿羽将衣物全部藏进石缝间后,就即刻下浴池寻了个角落,缩进温热的水中。
这是她第一次泡天泉谷的热泉,与昨日梦中一样舒服的水温,不冷不热,恰到好处。整个人一浸下去,好似浑身疲乏也都随之散去。
她不由有些嫉妒南师兄了,明明大家都是弟子,凭什么他的待遇比宗主都要好。不公平。
狭道内的脚步声愈来愈近,宵衿羽缩在水中,心脏也不由得加快了许多,幽幽盯着狭道尽头走进来的人影。
因是沐浴,天灵谷又靠近南无玉的寝院,故而他只着一身轻薄的衣衫便来了,精致束起的发冠也已拆下。
浓墨般的乌丝如绸般散至腰间,额前碎发也随意垂落着。与他平日里一丝不苟的样子截然不同,多了几分平易近人的慵懒。
更赏心悦目了。
前几天她只是远远偷看了一会儿,又因为初次没经验,心慌意乱地,也没怎么看真切。而今日……
她痴痴盯着正面对着自己走来的南无玉,只见他伸手解开了腰间衣带,白色上衫“唰”地褪落下去,瞬间露出精壮的肌肉和宽阔身躯。
宵衿羽吓得嘴唇微启,慌忙想捂住眼睛。
可她不能动。此时的水面太过平静,任何细微动作搅起的水声都足以引起南无玉的注意。
她只能闭起眼睛,在心中默默掐诀,将清心咒念了一遍又一遍。
不可对南师兄有亵念,绝不可对南师兄有亵念。否则就太缺德了。
水声泠泠,一声不重的“哗啦”入水声传来,宵衿羽立刻便感受到一圈又一圈激荡的涟漪撞在自己身上。
她低头,抓紧了水中已经被热泉泡得发热的黑岩,心口随着波纹一起泛起奇异。
宵衿羽不知道南无玉在做什么,只是听得耳边水声越来越响,身上撞来的水浪也越来越重。
她蹙眉睁开眼睛,只见那张矜玉般的面容与她之间仅剩一人之隔。
他额前乌黑碎发与微微上卷的睫羽都沾染着水气,湿漉漉的。双眸也不似平素那般疏冷,半昧半睁,似乎是正在享受泉水所带来的疗愈。
宵衿羽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人,看着他鬓角凝出的一颗水滴,然后又顺着流畅的下颚边沿,滴落进水里。
“啪嗒”一声。
水面立刻在大涟漪中泛起一圈又一圈的小涟漪。
宵衿羽意识到,她身前大概就是南无玉常待的位置,因为他已然阖起双眸,在水中静坐了下来。
可这位置离她实在太近了,想要不被发现,她必须一动不动,甚至最好连呼吸都不要呼吸。
宵衿羽的龟息术练得不好,屏息没多久就憋得整个脑袋都有些涨晕。她只能转过脸去,偷偷纳气吐息。
可当她将脸再转回来之时,眼前却对上了一双满含杀气的眼睛。
宵衿羽脑中“嘣”的一声,僵在了原地。
她大脑还未来得及反应,对方的手就已经迅速滑出水面,以她完全闪避不及的速度,精准掐向她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