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局面已经不是他能控制得了的,但好在他并未把话说死,这个事情仍有转机。
“尊敬的神使大人,我绝不敢违背您的意志,来此说亲,真是一片好心,单纯是为了我的公会成员,但如今洁蒂的家人有此顾虑,我自不会为难,或许等到来日桑凯斯伤好转之后,由他亲自登门表达诚意如何,桑凯斯是个打猎好手,以他的本事,定能保洁蒂衣食无忧。”
“好,那便等来日。”时云岫深知亚齐博尔此刻的服软只是一时,明哲保身之举,等回去反应过来,指不定会有什么动作。
但有动作的,不是他一个。
今日的问题暂时解决,但临了准备离开时,时云岫发现自己还没有搞清楚亚齐博尔带如此多的人到农场的原因,走出门后,看着几乎将洁蒂家围起来的人群,当即询问。
“亚齐博尔会长带了几乎整个公会的人到农场,仅仅是为了到洁蒂家说亲?”
“自然不止如此,今早我们有几个成员准备进山,路过农场边缘时,不知被何人袭击,得到这个消息,我便召集了人过来,但得知那几人人只是受了轻伤,便打算回去再说,又刚好路过这里,一时起意。”
农场靠山的边缘地,时云岫记得,那是女工中两位老人和女孩的住所。
路过?
时云岫显然有些不信,可又被人袭击,她皱眉回头,看了一眼巴洛克,想知道是不是巴洛克安排的人,可又反应过来,整个教堂的教士都死光了,现下还没有招收新的教士,巴洛克就算想安排人,怕也无人可用。
还有人在保护这些女工家人?
时云岫左思右想,想不出来会是谁,不过当下找出这个人且不急,她没想到,亚齐博尔今日意图不止是对一两个女工家动手,安排如此周到,莫不是全威胁一遍?
明目张胆到这个地步了吗?
话刚说完的亚齐博尔便感觉到时云岫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冷,对方又在因为什么生气?等等,之前低下有人说,昨天早上女工就是她派人去接的,放言威胁的也是她的人。
亚齐博尔心里一个咯噔,她肯定在怀疑他,多疑的女人!但他如果现在多嘴解释的话,只会坐实她的怀疑,倒不如假装什么事都未发生,这几天把动作都收一收,让她先当着神使得意去吧!
亚齐博尔是浴血而斗,刀口求生的猎人,他信神,但不是信徒,奋斗到如今,凭的都是他自己的本事。
而且他早就知道教堂到底是什么地方,对于教士的虚伪更是心知肚明,一个女人当神使,这话只能骗骗他周围这些毫无见识的蠢货,稍微有点风声透出去,引起其他教堂或者贵族的注意,不免会引来什么。
若是有骑士团巡视到此更好,不止时云岫她自己身首异处,连巴洛克都讨不了好,这个外来贵族一直对他们这个小镇极致轻蔑,他多番讨好都效果不大,现在又得罪了。
若被抓走,换个主教,克来因还是有他亚齐博尔??迪哈木的一片天下。
所以当下低低头没什么,现在是只要不犯错,就是赢。
想到这里,亚齐博尔难掩嘴角弧度,但又知他此刻势弱,只能稍微低头忍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恭谨而坦然。
时云岫自然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只是觉得他的表情很奇怪,可他每每话又说得没有什么漏处,她也无法抓住不放,只得应一声表示了解了,然后自然离开。
时云岫是神使的消息只不过用了半天就传遍了整个克来因小镇,同时接收到消息的马库斯、芙蕾和塞西莉亚等人都一脸懵,毫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而时云岫没时间给她们解释,她让巴洛克今日就将招收教士的事完成,而在此之前,她叫来马库斯,让他整理一份猎人公会的主要成员名单,包括但不限于他们的全名、在猎人公会的任职和家庭住址。
恶意契约从今天开始将不会浪费一点时间,时云岫将让亚齐博尔体会一下空头会长的感觉,看看到时候他是否还如今天一样,说话滴水不漏,泰山崩前面不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