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我发生了什么。”白杨只逼问。
“帮我戴好助听器,它被你踢松了所以我现在听不清你说话。”青年指指耳朵。
白杨一脚碾开他手,踩着他手把助听器塞回,他得逞地扬起嘴角:“我把我切碎了丢在很多地方。”
“为什么?这艘船发生过什么?设计这游戏的目的是什么?”白杨单刀直入。
“太直白问出来就没意思了。”青年仰起脖子,一圈处刑的红线显露出来,“但很可惜,我也不能直接告诉你。”
“你不是很想死吗?说出来不就自动实现你愿望了吗?”白杨虎口掐在他那圈血线上。他永远显得脆弱,的确只手可握,相触的温度激得他吞咽,喉结在手心舔她。
“神是不可以自杀的。我试过了,这圈红线会割掉我脑袋。我会流血,会痛,会以为自己成功死亡——我有过这样的错觉无数次,你想看吗,我堆放我尸首的地方。但我还是死不掉,我还是会睁开眼,我厌烦了这样的重复,只想要个痛快。”青年坦白得厉害。
“是全部的你都这样想,还是现在这个片段的你这样想?你们每一个都不一样,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了。”白杨说。
“你很会问。”青年笑得魅,“每一个你都是独立的你吗?还是每个你都从属于你?他把想死的我切掉扔掉,难道我就不是他了吗?我是他的其中之一可能。相信我,他想对自己这么做,否则他不会拒绝我到必须切除的程度。”
“你是其中之一,但不代表全部。”白杨指出他的谬误。
“但我是他之一,你无法替他否认这点。”魅变成狠,继而变成无聊,他的脸转瞬冷下来,只剩无聊。“我相信你给了他某种希望,否则他绝不可能让你见我,他超害怕被发现。但希望和绝望是一体两面,他绝望透顶了才会追寻希望,你很可以因此重创他,无论正面反面,都是他想要的结果,他已经做好准备了。”
“什么准备?”白杨警惕。
“毁灭自己——或毁灭一切。你已经推导出这两种结果了不是吗?”青年挑明。
“那我的存在作用是什么?”
“无聊透顶的理由。”被无聊蚀空的无谓表情——“爱。”
青年看向虚空:“他说他想知道爱是什么,他说他想知道他是不是一直走错了路,现在他想回头,想知道是否自己错过了曾经可以期待的光明未来,他竟然说他想知道爱,呵呵!所以你知道吗?”
“我不背负任何人的期待。”白杨回绝。
“他知道。他狂热你这点,他为他对你的无知感到着迷。他就是个疯子,你会有机会领略的,或更准确说,你已经身在其中了——我说了这么多,还不可以给我个拥抱吗?”
歇斯底里的孩子气。
白杨手指沿他纤长的颈线一挠:“那你应该学会换种方式求我。”
“不,”他执拗地,“我就要抱。我可以拿个秘密跟你换。”双手伸开,就是要白杨抱。贱得像条狗。
白杨一把扯进怀里,近乎将他撕开、钳碎:“说吧。”
“我知道你也想抱我。”他贴在她颈上,嘴角一扯,小声,“不要、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张口就朝白杨颈窝狠咬下去。
白杨眉头一皱,却按他后脑推向自己,任他深咬下去:“也包括你的话是吗。”
“我很诚实的。”青年抱伏在她身上舔舔嘴唇,任性地弯起眉梢仰头,“现在吻我好吗?你看,我从来会告诉你我想要什么。”
白杨捉起他脸:“我会嚼烂你舌头。”
“来吧,我的味道一定很好。”他伸出舌头,孩子气地大笑,忽脸色一狠:“我说了我要吻你。”跃身扑倒白杨,掐着她脸猛咬下去:“我想要的我会得到——”
一拳砸花他脸,他不服,咬得更凶,她发狼反咬,两人缠斗如争夺头狼位置。爱、欲、恨,纠缠在撕咬的血腥中,彼此都兴奋,杀红了眼,朝脖子朝要害张开獠牙。
下死手,抓过他脸膝盖击他鼻腔,他呜地一声大咽一口热血,辛辣呛,口鼻酸,血混着发泄的爽快滴落。
他笑得狰狞又痛快,什么都不顾,目盲在地上滚爬,凭她击落的部位追逐她方向,他挣着脖子再次被摁倒在地,膝盖擦出血花,跪着,双手反剪,脑袋被提起凶猛地拧转,他被迫扭头,张着血口哈气,口水和血水沿扯破的咬破的丑陋嘴角流下:“我要!!”
他扯着血嗓大喊,随即被他要的堵上,血腥交缠,猛、热、烈、泄愤的毒!他脸摁在地上,眼睛大睁却只能被动承受,他什么也看不见,他什么也听不清,疼痛的混沌的迷乱中他得到他渴的一个吻。
相互撕咬的同病相怜两头兽。只会用愤怒发泄渴,用憎恨表达爱!“哈哈哈哈!”他仓皇大笑,笑声被灌进来的血咽塞回喉,他跪在她身底下吃吃地笑,“你真迷人。”他终于肯承认。
得到的是头猛砸向地的破碎,他失去意识,血沿着白杨指缝流下。
“你来了。”她提起青年头颅看向推门而入的少年千帆。他手上,铮铮亮着那柄银匕首。
“给你了。”白杨爽快松手,青年啪一声磕在地上。“没完没了我受不了了。”
千帆扫一眼青年,又抬眼看白杨,没什么感情的冷声道:“就这样不要了?你们不是爱得死去活来吗?”
“哼,”白杨嗤笑一声,“如果这真的是爱,如果以爱之名就能欺骗、要挟、控制彼此,那我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