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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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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杨离开眠床,眠床便自动合上防护罩,开启自洁模式,预备下一位顾客的使用。白杨走出摆放着数十张眠床的大厅时,发现所有眠床都躺着玩家,而等候室正走来一个满脸憔悴但眼冒精光的玩家,走向白杨刚刚使用过的眠床。

“我登出游戏了。”白杨打开手环给盖娅发消息,同时看到盖娅发来的牧奇死讯。

与此同时,审讯室内,盖娅和千帆正分坐两端。

两人对峙的桌上,悬浮显示一张死亡证明——「玩家牧奇在游戏期间心脏骤停死亡。」

盖娅就是通过这个向局里成功申请了逮捕许可,火速将作为游戏主创的千帆突击抓捕。

但千帆始终一言不发,不质疑程序是否正当,也不为自己或游戏做任何解释。

他清楚知道盖娅这边对他能做的不多,他作为上民联邦公民,在未能证明犯罪事实之前,下民联邦的维安局拘留不了他多久。

以牧奇的死亡证明为界,分隔两方的一堵透明光墙逐渐变暗,直到变成一堵不透光的墙面,隔绝千帆看向对面的视线。千帆视线仍注视对面,他知道盖娅那边仍能清楚看见他一举一动,这面光墙无非是给他增加压迫。

盖娅转向赶来审讯室的白杨,审讯员这边对对面是隔音的,不用担心信息泄漏的问题。

“这次,”白杨开口,“在牧奇船舱,我又遇到了仪式上的神子,我怀疑牧奇是仪式上进行捉迷藏游戏的六个小孩之一。而牧奇的死,从他游戏中的表现和他透露的信息来看,和那场仪式直接相关。但我和他的对话没有旁观见证人,他现在一死也就死无对证,我无法证明我的可信度。”

盖娅示意继续,“对于这些发生在游戏精神世界的事情,目前的法律仍大片空白,就像人格系统知道你的精神危机和犯罪倾向,但在你真的做出什么之前,你都是享有法律规定权利和自由的公民,没人能对你做什么。”

“所以要证明倩仪和牧奇参与的那场仪式为真,就必须找出它在现实世界发生过的证据和线索是吗?”白杨严肃问道。

“是。”盖娅神色严肃点头。

死局。

白杨瞟向牧奇的死亡证明,年龄32岁,出生月日不详。

倩仪和白杨都是,只能查到出生年份,没有具体的出生日期信息。

时间模糊的原因是儿童共育计划的隐私保护。为了避免子女或血亲父母通过出生时间找寻彼此,下民联邦所有公民的身份认定日期为儿童进入收育家庭当日,这一天才是下民联邦公民约定俗成的生日。

从目前所得信息来看,倩仪和牧奇的出生年份是相同的,假设那一场仪式真实存在,而牧奇说他生日是线索也是真的,那么包括神子在内那七个年龄相仿的孩子,现在大约也都在32岁这个区间。

白杨忽然想到,看起来才20出头的青年明显年龄不对。

白杨果断转移方向,“让我把我对倩仪和牧奇船舱所经历的、关于仪式部分的梳理一遍。”

盖娅点头。

白杨说:“以下所有的前提都是假设仪式为真,且倩仪和牧奇的部分相互串联印证。“先说倩仪船舱的部分。的确有一场仪式以捉迷藏的形式发生在一艘船上,倩仪是六个藏起来的孩子之一,我在倩仪船舱之中进入倩仪视角参与了仪式,而仪式的主角是神子。我们之前倾向认为神子和仪式是倩仪在游戏空间的虚构造物,但我在牧奇船舱再度看见了神子。”

“假设为真,从牧奇和神子给我的信息可知,有一群人知道神子的存在,这些人通过某种方式找到了神子……”白杨合上了嘴,看盖娅反应,“比如说,儿童共育计划之类。”

“嗯,你继续。”盖娅指节抵着下巴,表情没什么变化。

白杨说,“总之他们找到了神子,举行了某种仪式,参与者也因受到某种操纵或限制,无法讲出甚至可能遗忘这段经历,比如牧奇,他只要透露那场仪式的相关信息,游戏内他脖子就会出现一圈红线让他闭嘴,这圈红线和他的现实死亡我认为相关。”

白杨继续道,“说回神子,我认为他和这个游戏存在关联,怎样关联和关联程度如何我不知道,但他的一部分存在在船舱29。”

盖娅并未把白杨的话当作无稽之谈,毕竟这个游戏本身,已经是一桩不可思议之处。

白杨盯着盖娅面前的水。盖娅指指白杨身后的饮水接口,“要喝自己接。”

白杨摇头,咽了口口水,“我不是水可以解决的那种渴。”

“你希望我对你说‘别紧张’?还是‘放轻松’?”盖娅勾起唇角。

白杨低头舔了舔嘴唇,“那个神子的一部分在这船舱29里面,进行‘治愈’或者‘救助’……”

白杨不受控制地牵动嘴角变换用词蔑笑道,“他在用自己‘交换’受困其中的灵魂——的确非常像个大爱无私的神明会做的事情。”

说到这里,白杨突然跳转话题,“那个青年就是神子。虽然我没任何证据,连直觉都不是,我是确信。我会证明他和一切有关。我现在就迫不及待想要去……”杀他。

白杨看向盖娅,“千帆给了我他的联系方式,我现在就要见他,顺便给千帆来个现场直播,一定很过瘾,你答应吗?”

“去吧,你回来再把没说完的继续说下去。”盖娅点头。

这令白杨再次觉得盖娅总是太过大方给她很多冒险和试错的准允和宽容。

“谢谢。”白杨颇不习惯地说。

“工作而已,每个人的工作方式不同。”盖娅叩叩桌面,“相应的,你要给我对得起我的成果,不管你是用什么方式。”

青年还在医院。不管千帆是出于什么理由和动机给了她进入他病房的许可,只要他给了,他就得为这个决定可能导致的后果负责。白杨不会猜对方想要什么,她只做自己想做的。

女保镖在医院门口等她,一看见白杨就把她往青年的加护病房领。

加护病房不是青年原来待的那间,密码是千帆给的那一串,输入的时候女保镖盯着她。

“你看什么?”白杨回头。

女保镖抿起唇角给了个不恰当的笑容。男保镖看过来。

白杨确定这两个保镖没有进去的许可。

现在是半夜,病房暗着,白杨叫不出名来的众多医疗器械把空间塞得满满当当,整个病房显得更阴冷而无生命。躺在疗养舱的他,就像尸体躺在一具棺材里。

白杨看见输血的针管扎进他手腕,小臂上包扎好的伤口渗出一道狭长的血痕,很明显伤口还在不受控地渗血。

他的脸颊有指印。他的脖子有掐痕。有一根导管从他遮掩的衣服底下探伸出来,流出黑红液体,从导管在衣服底下的路径可以发现,这根手指粗细的导管正插在他心口。

这就是你想要的幸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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