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孩子站稳才放开,自己却摇摇欲坠地向后倒去,白杨赶紧扶他,他拼命摇头,满脸恐慌:“不要……请不要碰我……”
在白杨碰他瞬间他眼神万分惊恐,但他没有强硬推开,只仰头在白杨怀里喘息着,慌乱中他的血爬上白杨脸颊。
保镖冲过来,他们拉开白杨,他的血手被迫从她脸上离除:“先生肢体触碰会严重过敏,请放开他。”他是一个连碰也不能的易碎玩偶。
白杨被拖走,然而就算保镖也不能碰他,只能任他躺在地上等医疗过来。他面容浸血地倒在地上,无辜无助,宛如被人剥除繁美的衣物曝露,毫无自尊和体面可言。
周遭开始有人举起手环拍摄,全是面无表情拍摄的路人们。
玻璃盒子掀翻在地,精巧的药片零落他四周,他茫然而痛地喘息着。幸好他盲,幸好他聋,不知此时此刻他不过是任人审美的存在。他始终未发出痛相关的声音,他很安静,仿佛舌头也被剪掉,声带也被移除。
就在这时,一个黑色的男人快步撕开人群,快速脱下外套盖在倒地的青年身上,遮掩了青年那血污的姣容。
青年知道是谁来了,他朝男人伸手,摸向面前那张他等了许久的脸,指尖的血嘀嗒坠落,弄脏了男人为他精心穿扮的衣服。是男人为他佩戴耳饰和珠宝,为他穿戴手套和鞋袜,细致入微把他打扮如华美的神祇,他不该在男人面前如此失仪。
男人双手将青年揽抱起,对青年而言足够宽大的西装外套稳妥地掩盖了青年,血还在不停流,他不至于像触碰陌生人那样剧痛而失控了。他在男人怀中放松下来,湿漉漉的额头贴在男人勃勃跳动的颈上,像极一个安抚的轻吻。
“不用担心,我会好的。”青年一遍又一遍在男人怀里说,“我会好的。”
不断冒出的血堵在喉咙,他小口小口地咽,最终又轻浅地咳,轻得仿佛不愿被男人听见。他压抑而耸起的背拱在男人臂上,像天鹅欲展翅而不能,他困折在男人手中,却心甘情愿。
一缕金丝般的头发却男人臂弯逃逸出来,青年伏在男人肩膀,在衣服的笼盖下,他双眼轻悄越过男人肩膀,像翻跃困缚的天堑,看向回忆中他所跌落的长椅。他在寻找着什么,用他那双并不适宜搜寻的眼睛。
白杨确定那双流血的眼睛在找她。他眼睛睁得极大,眼周不停冒出血来,眼中却是一片空无。他没有擦拭他的眼睛,眼睫根饱蘸了血,令她想起黄金号那缠绕金轮的蟒。她想看那条蟒颤动如吐卵。
“我还想见你。”他的声音翻山越岭般扑向她,还是那样坦诚,那样天真:“我会等你,请你来找我好吗?”
男人并未禁止他发声,但青年很清楚自己不该再说话。他那双并非胆小却太过体贴的眼睛缩回男人怀中,只留一支纤丽的手在男人后背轻拍,一下,两下,像在哄人。
男人抱他进一旁等待的黑色车里,青年回到了属于他的笼子里。
二十出头的貌美青年和三十出头的英俊男人的相拥戏码结束,人群散去,留下来的保镖收拾残局,他们把白杨扶起来,问是否要送她去医院,是否需要赔偿她染血的衣物,体贴一如最初他们并未过分干预她的靠近,鉴于青年最后说想见她,他们希望能够得到她的联系方式。白杨全都拒绝。
她坐在长椅上,看保镖妥善处理完毕一切,现场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滴血迹的影子都没有。他们离开白杨是因为他们没有收到男人关于此的后续指令。
是时候去俱乐部了,白杨走出两步,一道金色闪光从她怀中跌落。
她低头一看,是他的耳环,一枚金笼囚困的红宝石,看上去和他同样昂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