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精致裹覆如贵重人偶,坠着黄金笼的耳饰,闪耀却被玲珑切割的红宝石囚困其中,为他佩戴这双耳饰的人甚至不舍得在他的耳垂刺洞而破坏他肉身的完美无瑕,却又偏偏让他感到不舒服地让耳夹的指和齿在耳后按出红印。
还有他过分捆束的衣领让他仪姿雅正却难以顺畅呼吸,他高至腿腹的绑带皮靴,那繁复叠勒的鞋绳和峭丽的后跟,以及纤尘不染毫无行走痕迹的鞋底表名,这双鞋不是为了他行走而穿,而是确保他只能困于此处。
还有他手里的玻璃盒子,色彩斑斓为他精心准备的健康饵料,在他能取够的手边还有他维持体征的药丸,那是分装好的小盒,确保他不会乱吃,不会吃错。
“我和朋友吵架了,我在这里等他来接我。”他以孩子般天真和坦诚的口吻说道。
“他会来的。”白杨说道。你也知道他不会放你走的。他不会舍得放你走的。
“可以帮我吃掉它们吗?”他再度向白杨捧起装载了五颜六色的玻璃盒子,“如果我吃不完,我的朋友会生气,他总会准备太多了。”
白杨在他旁边坐下来,一男一女保镖终于过来。
“抱歉女士,先生他有严重的过敏,请您注意避免和他肢体接触,好吗?”
白杨点头,拎起一枚樱桃,碰了碰他嘴唇。
他唇颤了颤,小小一口咬住樱桃,从她手里摘下了它。
看他如此听话而不懂拒绝,白杨感到了喂养的乐趣,残忍和欢愉竟如此接近。就像看一双雪白优美的赤足踩过璀璨的玻璃渣,那双纤足无知地在这路上走啊,走啊,美得令人触目惊心。
细嚼完毕后,他将不便吐出的果核藏在舌底。
白杨又连续喂他樱桃,直到那樱桃染得艳红的舌,再无法将一个个尖细的果核藏纳。
他要掩着脸,白杨便拉着他袖口将他手挪开,他似乎会意:“请问你要帮我吗?请把手伸过来,谢谢你。”
白杨手伸给他,他低垂头,几缕发丝拂落下来,他轻轻把它们挂耳后,慢慢地吐,一颗,两颗,红嫩的果核有他长久浸润的舌温,他像吐出一颗颗粉红细长的小卵,光洁乖顺地安躺进她摊开的掌心。
吐净最后一颗后,他有些羞赧,久久不肯抬头,金软的发丝又垂落遮掩。这次他不再拨起,等这抹阴影将他荫护足够久,久到他因失礼而唤起的羞耻心散退之后,他抬头,用那双空明剔透的眼睛看向白杨,笑得很浅,宛如纯真而不忍撒野的孩童。
白杨从包里抽出纸巾将核卵包裹,擦干净手,咬了一口草莓。哪怕她咬过一口,想必这颗草莓塞进他嘴里他也会毫不犹豫吃掉,看他那张光洁如瓷的脸,看他那双白皙如银的手,必定是过往的教养让他并不懂得担忧遭遇风险的可能。
可他已经不能再吃了,这些水果让他感到寒冷,他摸向手边的药,那双放在他的膝上的蕾丝手套滑落下来。
他们面前不远处,有几个小孩在玩球,白杨一边吃水果,一边计算球砸过来的可能。
果然,孩子们尖叫着,球飞过来了,白杨挡开了球,而他接住了扑摔过来的小孩。
他把受惊的小孩扶稳,摘下蕾丝手套的手便碰到了小孩的皮肤,他开始流血。
最快的是鼻子,最慢的是耳朵,嘴巴里的他在努力咽下去可还是溢出来,他无暇顾及他眼睛,乱擦只会更狼狈恐怖,只好沮丧地让它流,他的眼耳口鼻全在冒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