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草莓含在嘴里,小心翼翼地,齿尖戳破了个小口,连裹含草莓的口水似乎也被草莓流溢的香气染得香甜,她极不舍得地慢慢下咽,咦?
怎么好像?
没味道?
她疑惑地偷看其他人的反应,发现周围只有她在吃蛋糕。
“没味道是吧?”女人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
白杨抿唇,眨了眨眼,谨慎又艰难地点点头,好像比女人还不愿承认这个事实。
女人哄她,“你再挖一口奶油试试?”
草莓在白杨嘴皮底下鼓起一个小包,白杨低头把它吐出来,动作轻柔像嘴里诞生出一个草莓宝贝,然后她挖了一口奶油。
奶油一放嘴里就化开了,不仅没味道,甚至没和舌头真实接触的触感。
白杨不解地看向女人,表情有几分欲哭无泪的委屈。
“因为我也没来得及吃到草莓和奶油是什么味道,抱歉啦小孩。”说话间女人竟拎起餐刀径直扎向白杨手背,白杨眼疾手快一把扯过餐桌布往女人身上一掀,与此同时男人暴起往盖娅身上一扑,却不想盖娅反手一戳,男人下腹扎进了盖娅手里的蛋糕叉子。
男人竟不怕痛地拔起椅子朝盖娅猛砸,盖娅旋即推撞躲进桌底朝男人裆部一踹,男人竟没像正常男人那样捂裆滚地,而仅仅受踢向后趔趄两步,盖娅趁机扑向男人,男人后仰砰地撞门,后脑磕向门锁柄顿时砸出凹陷一个深坑,但盖娅不见血流,她便双腿缠绞男人脖颈将男人对折压制直至他血管暴突五官猛胀,血脉偾张让他身上洞开的血眼顿时血流如注,恶心地呲了盖娅一脸,但男人丝毫没显露下风。
“她没了。”男人咬下颌发狠笑道,盖娅猛一回头,随即感觉手里一松,男人像泄了气的皮球般迅速松软瘪塌,只剩下薄薄一层皮囊被盖娅攥在手里,男人上扬的嘴角像在无情嘲笑失算的盖娅。
房间之中,火,燃起起来。
掀翻的蜡烛点燃桌布,很快在屋内蔓延起来。
女人所在的地上只剩下一张人皮,脸上层叠的皱褶丝毫没因皮囊里面的人离开而丝毫减轻。白杨不见踪影。
鞋柜上照片里的三人消失不见,变成了一扇闭合的门。
门上显眼挂着的金纹门牌标识为“2406”。
“所以说啊,小孩子就不要玩火。”盖娅弯腰捡起白杨遗落在次卧门口的白金绸巾,捏了捏着上面绑的一个结。
大门理所当然锁上了,他们要把盖娅烧死在这里。
游戏里弄死她对他们没什么好处,除非他们并不在意之后维安局的追责……
盖娅忽然想到,他们的确只要把她赶出去就够了,只要她出去了,他们就有办法让白杨留在这里。
而只要现实里的白杨不再醒来,就没办法给他们举证定罪,没人能证明游戏内外的前因后果。
盖娅走向次卧,抬眼就看到了插在次卧门锁的钥匙。
……
气泡饮料浇在白杨脸上,一粒粒炸开的气泡像一个个微小但剧烈的嘬吻。
“咳、咳……”白杨不适地睁开眼睛,烟熏火燎的喉咙令她立刻会想起她是在火中被女人拖进次卧。
眼前是和刚才同样格局的两室一厅。
然而,胸口插了一刀的瑶瑶,正像个精致的娃娃坐在她面前的沙发上,她垂下的脚抵在白杨脸上,白杨不满地翻身,随即看见怼在她面前的一张毫无血色女孩脸。
女孩眼睛睁得极大,眼窝凹陷,两只眼睛因营养不良或因长久浸泡在高压恐惧中而极不健康地突出。她蹲在白杨面前,手里倾覆的杯口晃了两下,继续朝白杨清空杯里残余的冰镇软饮,她正是褪下皮囊的女孩倩仪。
这张脸,竟跟鱼缸里的那张女孩脸一模一样,而在女孩背后,餐桌上一个和女孩模样如出一辙的成年女人正缓慢收回视线,决定无视这场闹剧般,抬起和女孩同样瘦到皮包骨的手臂,大口大口叉食男孩捡回来的、被白杨摔得破相的可怜蛋糕。
粉红果酱和白色奶油混杂交融,正连续被送进发紫得近乎深黑、两条毛毛虫般爬蠕的嘴唇之中。
男孩心满意足地坐在女人面前,看她吞吃他带来的馈赠,桌底下的双腿晃荡。
而桌面上,还堆叠着好多好多的草莓奶油蛋糕盒,已然融化的奶油和果酱混合成一滩黏糊糊的粉红液体,正从包装盒缝隙之中钻蠕出来,等待填满女人不断扩胀却又从不感到饱足的胃。
“很好看是吗?”女孩拧过白杨下巴,尖利的指尖似要戳进她皮肤,挤颜料般玩弄地掐开白杨的唇,一挤,磕破的唇便听话地流出许多红色液体。
“慢慢看吧,我不想让你死得太轻松。”女孩背后的男孩说。
“巧了,我也不想让你活得太轻松。”白杨笑得很无害,舌尖轻巧舔了下女孩手指,猛地仰头一咬。
女孩绀紫的手指在她牙齿底下迅速发白。
女孩没露出什么表情,只拿切蛋糕的刀撬进白杨两排牙咬合的缝隙,戳了戳她舌尖,一拧。
刀尖在白杨舌肉上转了一个旋儿,白杨张嘴,啐出一口血。
再挑起舌尖,把女孩的创作顶到她面前给她看。
狡黠调笑的眼里,竟满是得意的张狂与炫耀。
“喏,还不够深,我还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