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倩仪的朋友吗?”女人热情问道,声音从嘴部的皱褶处瓮出,但白杨没看到开合的嘴。
“嗯,”白杨点头,“倩仪宝说要和我玩捉迷藏呢,她在家吗?”
“在的,在的呀,她今天生日,说要请很多小朋友来玩,我这会儿正忙着炒菜呢。”女人边说着,边把白杨往屋里面引,“倩仪?倩仪?人呢?刚还在这儿的……”
房子也是一进门就开放厨房,但是两室一厅,左手边的饭桌摆了几道香喷喷好菜,有鱼有虾有蔬菜和水果,正中还有一个没拆封的奶油蛋糕盒,白杨吸溜了口水。
“阿姨您先忙吧,我们约好了玩捉迷藏的,倩仪现在肯定躲起来了,我得去找她。”白杨乖巧说。
女人笑了,白杨感觉女人笑了,她看见女人嘴部的脸皮褶子勉强往两侧一牵,“好吧,你们先玩,阿姨今天做顿好的。”
“嗯!”白杨欢快点头!
咚咚、咚咚……盼望吃碗好饭的白杨实在太快乐了,才注意到耳边又响起那恼人的细密鼓声。
下民联邦的生鲜食品真的很贵,平时只能吃预制合成品和拟果蔬饮料的白杨馋到不行。
她忽然想,以后要馋了,就来这游戏里头美美给自己做顿饭,虚空填肚,精神饱足!
鬼使神差她走向饭桌,伸手想偷一只油焖大虾……
“不可以哦,要等找到倩仪才能一起吃哦。”背后女人忽然道。
白杨手一缩,回头,女人盯白杨,就像白杨盯虾。
“阿姨做的菜真香呀……”白杨强颜欢笑离开桌子,背对女人,轻轻舔了口碰到虾壳的手指。
从室内的布置看来,这明显是几口之家,算上门口的男鞋、做饭的女人、藏起来的倩仪,算是常见的家庭组合。
鞋柜上一家三口的合照也印证这点。但照片模糊,看不清脸,只能看个大概。
“倩仪宝我来咯!”白杨一边打量着布置得温馨的小家,一边感到女人的视线盯在后背。
白杨回头,女人拿着锅铲,抽油烟机轰隆轰隆,一股焦味从锅底蔓延,“阿姨,菜好像糊了”,白杨指指被女人遗忘的炒锅,感到无比心痛。
她痛心疾首地保持礼貌微笑,“我要开始找倩仪了,家里我可以到处去对吗?”
“可以的呀,就当自己的家。”女人手里的锅铲翻搅,系了围裙的上半身却180度折断般看向白杨,并随白杨的走动更加变形地扭动。
白杨恋恋不舍地离开了那桌菜,走进主卧旁的卫生间,心不在焉地揭门,“倩仪在这里吗?”
卫生间干净整洁,有沐浴露的牛奶香味。
盥洗池上摆着两个漱口杯。其中粉蓝相接的杯子上,竖着两支成人牙刷和一管牙膏,牙刷很新,牙膏没有挤痕。另一个小些的儿童杯里,则是一支草莓造型的儿童牙刷和草莓口味的儿童牙膏,牙膏盖子边缘有一圈凝结的粉红痕迹。
磨砂玻璃透气窗下有一艘洁白浴缸,占据了卫生间的主体位置。浴缸造型两端上翘,既像一艘梦船,又像一枚弯月。褪色的星月浴帘半掩着。
哪怕在黄昏的光下,整个卫生间仍透露着过分的洁净。
“你在这里吗?”白杨掀开盥洗池下的储物格,没有。
“我猜你在这里!”白杨一把拉开浴帘,也没有。
浴缸干净得像新的,要不是排水口上堵着一根虬曲的、糙粗的短毛。
白杨扯动玻璃窗栓想开窗,窗的咬合很紧,白杨站进浴缸全身硬推,窗子却忽地松动整扇往外一扩,像要把白杨排出。
“嘻嘻。”忍不住的笑声从白杨后背扫过,从卫生间门外传来。
窗外仍是阴沉的黄昏,太阳没有上升也没有下降,时间仿佛凝固。
没有风吹进来,白杨感到憋闷。
剩下两个房间,对门的主卧次卧。
白杨走向次卧,应该是倩仪房间。
菜已经糊成一块碳了,女人还在翻炒,抽油烟机加大马力轰隆。
咯吱咔喳,女人体内的骨头脆断声,声声入耳。
白杨走到哪里,女人折断的上半身就好奇地旋动到同样方向。
白杨只好扭头,对着女人笑笑,摸了摸裙兜里的小刀,拧转次卧门,门把的黄金纹饰吻了她掌心。
咦?锁的?
白杨这才看到门把下挂着一张不怎么显眼的,颜色几乎和奶油色门扇融为一体的纸牌,上面歪歪扭扭、却笔画认真地写着:“请勿打扰噢!”
“噢”的最后两笔,一撇一捺拖得很长,像裂开的笑,又像跳跃大张的双腿。
白杨又拧了拧,门把粘粘的,好像涂了一层半凝的油脂。
白杨嗅了嗅,不怎么刺鼻,估计是时间久了,味道散去了些。
但还是有隐约的,属于动物的腥味……
白杨几乎要把门把拧断。
还是拧不开,也没有钥匙。
白杨转而走向半掩的主卧,一推门,门后便有个人影猛朝她扑来——
“……我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