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盖娅看穿道。
白杨缩回。
要不是盖娅在,白杨会想试试。
“试试又不犯法,不是吗?”白杨调侃说。
游戏空间的精神世界,如何定罪?
白杨忽然感到这个游戏的妙处来。既然这里可以很逼真,号称比真实更真,不敢在现实世界违法犯罪的胆小鬼,在这里偷偷摸摸甚至光明正大爽一把,不过分吧?
“你说什么情况下,会想吃一个人呢?”白杨抓起刀子,走向那堆比她还高的纸箱。
盖娅用“这问题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吗”的眼神看着她。
“又是什么情况,人会想被吃掉呢?”白杨掂量了手中的刀,反光,射出她一双含笑的眼,“超市里摆的那些动物尸块,不也和这里很像吗?”
“原来你纠结的是这种问题。”盖娅不是知心姐姐,也不想开导白杨,只冷声问,“你觉得你吃人跟吃动物有什么不一样吗?”
“本质上不是一样吗?都要靠另一个生命才能活下去。”白杨把玩手中刀刃。
盖娅了然,“那你这样会活得很艰难。”
白杨嗤笑,“那你这样就轻松了吗?队、长。”
手起刀落,刀尖狠戾扎进眼前的鱼缸包装箱,它很大,摞在纸箱之中的最显眼处,“你说这次,里面的会是什么呢?”
刺啦一声,一枚透明的圆形鱼缸显露,白杨双手捧起,把它抱在怀中。
小孩身形的白杨,怀抱一个优雅鱼缸,笑容甜美。
鱼缸口覆盖一层密封膜,鱼缸底下还是一层干燥纸和防腐剂。
而鱼缸正中,紧贴白杨心脏的玻璃壁中,是一个啃食了一半人脑。
颅顶正中,洞开了一个圆弧,一片完整的圆形头盖骨揭开,旁边放着一枚精致小勺。
挖食甜品般,勺柄上赫然入目的,是舌头重重舔卷享食的残余腻痕,唰的让盖娅脸色纸白。
而正对盖娅的,鱼缸里的脸,只有鼻尖以上的半截。所以无法发声。
脸的主人,正双眼鼓出圆瞪,惊恐地向上盯着生挖的脑洞。
而她一看到盖娅,那双圆睁放大的眼珠子,就骨碌碌朝盖娅转视过来,眼角冒泪,不停,一滴,一滴,血混着泪,流向切断的脸颊。
咚咚、咚咚、击鼓般的搏动声,从白杨背后的纸箱传来。
“队长,你觉得,”白杨脸蹭了蹭玻璃缸,“吃人脑和吃别的脑有什么区别?是不是人还会审美,会把她装在玻璃缸子里欣赏。”她的惨叫、她的狰狞、她不得逃脱的绝望、她甘愿受戮的垂死。
人就是这样一种东西。
充满“无限可能”。
而只要一旦有可能,就会变成现实,或迟,或早。
白杨好奇的就是这种可能性。
无论对她自己,还是对他人。
她欣赏着鱼缸里的这半截人脑,“我们都有可能是吃人的人,或者被吃的人,不是吗?”
咚咚、咚咚!
说完,她背后的响动竟越发震撼起来——
哐当!哐当!连带着整座纸箱山,快要倒塌般危垂……
白杨跃跃欲试,正揭开塑料膜,准备尝一口里面的小点心,一颗子弹忽穿过白杨发梢,打进她身后响动的纸箱。
噗嗤一声,内容物瘪气般迅速止寂,连带着全屋的箱子全都止息下来。
咚咚声由强转弱,直至停止。
一时间房间寂静得骇人。
却有威严的音声喝令白杨,“放下那女孩,违令我开枪。”
白杨抬头,只见盖娅拿枪指她,手扣在扳机上。
“别这样嘛,队长,我就是代入一下。”白杨摸摸子弹掠过的耳垂,没皮没脸地撒娇道,乖乖把鱼缸放脚边。
鱼缸里的眼珠子转眼蒙上一层灰翳,却又像沙发男孩那样,目光穿透玻璃,始终追随白杨手腕起落的白金色绸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