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假笑的时候,下半张脸通常是僵的,没什么表情。
“跟我汇报目前情况。”确认彼此身份后,盖娅放开白杨,在房间里踱步查看。
白杨就简要如实说了她从登上黄金号、和上民联邦队友会合、进入第一扇门到现在第三扇门的大致情况,也说了捉迷藏和鼓声。
但白杨故意模糊那队友的信息,也没提她进入那队友精神空间这回事,她认为这是她的私人恩怨,不好摆上台面。只说来到这里后两人分头行动,她去了第一扇门,队友去了第二扇门。
“为什么你从第一扇门出来后,不先去队友那扇门看看?”盖娅看似漫不经心地走动着,却问得精准。
“个人习惯和兴趣。”白杨诚实回答。
盖娅不表明她相信或者怀疑这个回答,只接着问,“我进来时上民联邦说临时加派的队友已退出游戏,你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清楚。”白杨在身后掂量着她那把小刀。
盖娅仍不表明态度,毫不修饰的锐利眼神扫过白杨,“你该知道我有多了解你的。”
“我不太知道,队长你得用实际行动告诉我。”白杨亮出刀子,一刀戳向那可疑的包装盒,“我刚发现这里很奇怪。”
“你在转移话题。”盖娅瞄向白杨兴奋到微颤的手,她从人格系统里充分了解过白杨,她说,“但我现在还不介意。”
白杨咧开嘴,“那我们看看这里面是什么?”
“我来。”盖娅把白杨护在身后,严阵以待地掀开盒盖。
两人不约而同皱眉——一包塑料膜真空密封的肉块。
肉块老旧,颜色暗腐,底下整齐垫着干燥纸和防腐剂,但这些单薄的预防无法阻止肉块变质,腥甜的异味从豁口扑面而来,令人鼻腔大受刺激。
盖娅却对这气味熟悉,根据肉块的颜色、质地和肌理,“是人肉。”她眼神凛然扫向房间里堆积成山的纸盒群。
……你也想吃我吗……
白杨想起那沙发男孩,曾虚弱地举起他的肠子到她面前。
……还是和他一样……
……先玩我……再吃掉我……
白杨在想要不要装出正常人该有的反应,盖娅却冷声道,“不用再装了,你什么样的人,人格系统告诉我很清楚。”
“我这样的人,队长你不害怕么?”白杨看向盖娅,眼中的亢奋比女装男人更甚。
“说不定我会更喜欢你这个样子。”盖娅眼神朝白杨一挑,也露出妩媚笑容。
白杨笑得狂热,把盖娅拢在身后,握刀走向纸壳堆。
在进维安局当实习员前,白杨只是个普通学生,刚通过高等院校入学考核。在她生命的前十八年,她压根没接受过维安局相关的系统训练。
但白杨又不那么普通,虽然她身高不起眼,一米六出头,在盖娅看来实在算矮,还不够格入她眼。可她娇小轻盈,很懂灵活变通,脑子也不错,出身一般,却硬是考进了下民联邦最优的高等学府。
盖娅看过,白杨的入学考核成绩很平均,没有强势到顶尖亮眼的,也没有拖后腿的弱项。就像一个每块木板都均匀齐平的木桶,滴水不漏,结实顽固地包围保护着白杨。
但这些都不是人格系统选择白杨的原因。
盖娅抬眼看向白杨,她化为幼童身材,却丝毫不减弱她掩藏不住的内里气质,尽管白杨很千方百计想把它压抑隐藏。
她的暴虐,她的冲动,却通过她内在的高压转化为外显的谨小慎微。她把盖娅撇在身后,示意她把她后背托付的信任,但这点信任并非源于她们建立了何等情谊。
而是出于,连命都可以即用即弃的,狂妄的自信。
这种自大、不知天高地厚的狂性,以及以之代表的涉世未深以至经验不足的天真,才是盖娅,抑或说,人格系统选择白杨的原因。
简而言之,她够狂,也够蠢,所以好用。
或者,可以变得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