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夜雨这才意识到,她的腰间还紧紧缠绕着霜练,剑的那一头还拴着已经失去驱灵钉的大蛇。
那大蛇本在追逐三人的途中就受了重伤,却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恢复灵力,甚至修为大进,多半是借用了那驱灵人的灵力。
如今被那驱灵人当成了弃子,身上皮肉又被霜练割掉不少,自然没有力气再挣扎。
花夜雨一想,的确要将这大蛇先处理了,否则胜华村还是没有脱离危险。
这样想着,花夜雨便要朝霜练送一道灵力,将那放风筝的大蛇一剑捅穿。
“等等!”戈大连忙制止:“先留一条命。”
花夜雨不解道:“为什么?”
“呃......”戈大道:“我想着,既然它也被那钉子被选中,说不定能帮着我们找到方师弟嘛。”
花夜雨一想,他说得的确有道理,于是收起杀招,猛地回拽霜练。
咚——的一声,那毫无力气的大蛇从天穹上被直直拽下地来。
两人正要起身,走进那大蛇身边,忽然远处传来一声焦急的呼喊:“师兄——,三娘——”
正是四郎迎着晨光跑来。
四郎快步跑到两人身边,红脸喘着气,面色担忧。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胡杨那边出事了?!”
四郎忙摆手:“没有没有,我们等了一晚上,只听外面乒乒乓乓,乡亲们很是担心,一直劝我来看看,但你们让我护好村民,所以我守了一夜,等到没什么奇怪的声响才来看看。”
他见两人身上的衣服都已被染上了血色,眼眶顿时红了:“你们伤得很重,赶紧回屋我给你们治疗一下……怎么不见方师兄?”
他四顾寻找一番,这才看见两人身后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大蛇,蛇身被刀片绞得血肉模糊,顺着一端看去,正系在花夜雨腰间。
四郎以一脸惊异的表情在两方之间辗转,结巴问道:“难、难道方师兄被它吃了......?”
花戈两人皆用无语且警告的眼神瞥了他一眼,忽然眼前飞速撞来一道迅猛的黑影。
“哎唷——”四郎痛叫一声,被撞飞至几丈远,好在他虽看着柔弱,但有灵力护身还算结实,这一撞并没带着杀意,只是将他撞飞,他揉了揉肩膀,埋怨地看了一眼那飞来之物,缓缓站起身。
这一看,差点魂飞魄散。
竟是那方才还奄奄一息的大蛇!
“不好,戈师兄!三娘!它又活了!”四郎退后半步,紧握拂尘,做出迎敌的姿势。
花夜雨顿时紧张起来,那大蛇却在这一撞后耗尽力气,半死不活地横陈在地上,蛇头上缠绕杂芜的黑发下,似乎有什么东西闪着微弱的金光。
大蛇撑着最后一口气,将头缓缓朝那亮光挪去。它实在太过虚弱,每挪一寸,就要喘息许久。
三人绷紧了脑中的那根弦,观察片刻却见大蛇早已没有了打斗的力气,只是朝着某一处缓缓挪动着。
这才发现,在它枯燥如海草的头发下,依稀漏出一点亮光。
四郎歪着脑袋,试探着看了半晌,忽然一摸身上,大叫一声:“哎呀,是我的玉骨罗盘!我的罗盘被它抢去了!”
说着,便要朝那大蛇扑去,刚才的惊恐担忧一下全都抛诸脑后了。
冲到半路,被人伸手拦下,他不解地抬头,急切道:“戈师兄,罗盘是师父留给我的灵器,无论如何不能落到妖物手里,否则肯定会引起动乱的!”
戈大朝前方送了个眼神,道:“你看看它这样,像是能引起动乱的样子吗?”
四郎循着他的眼神望去。大蛇正安静地瘫趴在地上,脑袋已挪动到玉骨罗盘的位置,正用那张看不清的人脸似有若无地在蹭那只罗盘,虽看不清神情,但莫名漫涌出一股骇人的悲伤。
忽然,在那张模糊的人脸上好似有晶莹濡湿的亮光划过。
四郎大为震撼,“它它它它它它是在哭吗?”
花夜雨同样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难不成这大蛇在山洞中对几人动手,并非是被驱灵钉所吸引,而是因这玉骨罗盘才如此狂躁?
三人中,戈大便淡定多了,他仔细端详了这大蛇一会,不知在琢磨什么,转头对四郎道:“你能把她体内的妖气净化几分吗?”
四郎道:“可以是可以,只不过像它这种大妖,就算清退几分妖气,也难以劝它弃恶从善。”
戈大道:“不要紧,你体内灵力纯盈,先试试压住些它的妖邪之气,不必太多。”说完,他紧紧盯着那匍匐微动的大蛇,似在等待它下一步的举动。
四郎十分听话,站定后伸出双手,缓缓朝安静的大蛇身上送去轻缓舒浊的灵力。
“啊——怎么会?”四郎惊讶出声,只因面前大蛇身上的妖气正以不寻常的速度褪去,仿佛凭空有另一股力量在与他一同净化、镇压。
“别停。”戈大继续道。
四郎懵懵哦了一声,维持着原先的动作,一面睁圆了双眼,一面继续输送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