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看看。”方逢霖拍了拍她的背,将她平稳放好后下了榻。
才一开门,便见天空四面赤红,似一块在黑墨和血浆中反复浸透的绢布,遮云蔽月,实在是大凶的天象。
这一声巨响像滴入了油锅中的水,胜华村里顿时炸开了锅,原来只是悲戚的哀乐声,此刻早已被惊恐万分的呼号声所吞没。
短短两日,胜华村突遭巨变,村长意外死去本就让村民们人心惶惶,草木皆兵。那不明声音的源头更是像火芯,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不安和恐惧。
“我们……得去看看。”花夜雨不知何时下了床,走到方逢霖身边,朝外探看。
方逢霖深深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点头说:“好,但你不可随意乱动,还是我背你去。”
花夜雨也不多做纠结,还是先去瞧出了什么事更重要,也点头称好。
两人说走就走,没跑出两步忽然见到小路那头龙卷风似地跑来一人,是四郎。
四郎见到两人,停下步子,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我正要去寻你们呢!那大蛇好像回来了!”
“什么?!”花夜雨惊呼道:“它已经恢复了?”
四郎嗯嗯点头,“是啊是啊!竟然恢复得这么快,而且蛇身还比之前更膨大了!”
方逢霖打断道:“边走边说。”
四郎连忙跟上,上气不接下气地讲道:“刚刚我和戈师兄守在灵堂里,大伙儿还在给村长烧些往生钱,戈师兄说要去看看胡杨的情况,让我留在屋里照看。”
“谁知道,他前脚刚走不久,突然屋顶上传来一声霹雳巨响,我抬头一看,整个屋顶被掀翻了一半,房梁倾斜,马上就要倒塌了!”
“来不及多想,我用拂尘把屋里做事的人都抄了出来,可没来得及把村长的寿棺救出来,连带着遗体都被压在房梁之下了……”
三人脚程很快,四郎说完之时,三人已来到了倒塌的灵堂之前。
整个房屋已经全部倒塌,梁断窗折,移无误一片废墟。村民们一个个灰头土脸,神色惊恐,还有人试图从废墟下挖出村长的遗体和棺木。
到达时,戈大正在蹲着身子帮一人接骨,轻轻一推,起身说了句“好了”,拍拍手朝三人走来。
“那大蛇呢?”花夜雨问道。
四郎和戈大均是摇了摇头。
戈大道:“刚才治骨头的时候已经问过村民,他们都说只在房子塌了的时候看到过一瞬,立马又藏入云层里消失不见了。”
四郎也道:“我亲眼所见,的确如此。”
花夜雨朝四周望了一圈,月隐星稀,黑重的层云堆积数层,实在是十分方便隐匿身形,大蛇袭击村子之后接着云层逃走,也实属正常。
可她隐隐总觉得有地方不对。
她趴在方逢霖耳边问道:“你的桃木剑呢?能用它找到那藏匿的大蛇吗?”
方逢霖胡哨一声,发间的桃木剑便应声而下,浮在半空,静候主人的命令。
“只要沾了血,就没有能逃得过的猎物。”方逢霖斩钉截铁地回答。
他朝桃木剑点点头,示意它即刻搜寻大蛇的踪迹。
要搁以前,桃木剑必定二话不说,飞身便追,可今日却浮在两人面前,颤抖着剑身,犹犹豫豫。
“怎么这剑跟你们大眼瞪上小眼了?”戈大瞧了一会,笑问道。
方逢霖也是一愣,只觉方才给出命令时脑中颇为纠结混沌,或是说的不清楚,因此桃木剑才如此疑惑犹豫。
他定了定神,尽量让指令清晰,一字一顿道:“去云里追查我们在洞中遇到的大蛇。”
桃木剑抖擞两下,飞身上了云。
方逢霖看着剑身离去的影子,心中生出一股异样。
戈大望向桃木剑飞身的方向,只见 那几尺长的木剑没入厚厚的云层,顿时像绣花针沉入了死水,连个响声都没留。
三人各自心事重重地四望,四郎左看看右看看,见几人都不说话,试探道:“我们是不是先把村民们带到安全的地方?我看好多人都伤得不轻。”
“恐怕整个村子都不安全了。”花夜雨开口,“不知这大蛇到底是冲着我们来的还是冲着村子来的。胜华村隐秘在高山之中,这么多人在短时间内很难逃出去,况且这里有世代的基业,他们估计也很难抛下。”
戈大道:“说的不错,我们先把大家带到胡杨屋子附近,施一层结界,暂且保护起来。”
话音未落,忽见云中飞来一细长之物。
铛——一声响,桃木剑直直插入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