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瑟能察觉到那犹如实体的“注视”,分明那人是半透明的,隔着泛光的天幕,分明也看不见什么才对,可她就是知道奚应时看过来,并且看着的是她虞瑟。
只是,似乎看的并不是此时此刻,虞瑟发觉天幕又在推开她,一如上次。
于是挣扎着伸出手,想离奚应时更近一个指尖。
全然不想其他。
然而伸出手,她却被自己吓了一跳。
她的手上是什么?是另一只手,半透明的手重叠在她手上,她此时此刻,似乎有两个她同时在天幕这边看过去。
天幕背后究竟是什么呢?是未来,亦或是幻想,还是其他?她的道侣站在那里,可她的内府一无所觉……喔,她是祭人,似乎不应当有所察觉。
那个半透明的身影就消失了。
伸出手,再探,再往前挣半寸,再半分。
难道这一切真是她的幻想?梦做得久了,连自己也欺哄了,她难道一开始就分不清幻想与现实?
她碰到了微凉的天幕,在碰到的那一刻,灵气如雾笼罩,散开,将她包裹,一阵狂风,她重新落入海中,再度下坠。
下坠下去,人踩空时,身体一个趔趄。
虞瑟睁开眼。
她在树顶。
她看见榕树的气根悬垂往下,她在其中一朵树冠上,树冠上站着一个黑影,细长而狰狞,手上滴着血,握着她曾经叼过的那把刀。
此时换了一张脸,一个约莫四十岁左右的富商,脸上笑纹深深。
树下有咆哮着的水声。
沧墨道:“你倒是命大……我想起,你的故事没有讲完。”
虞瑟看着被树枝切开的天空,只觉得眼睛似乎还被那泛白的天幕遮盖,看什么都觉得发暗,一时怔愣着不说话。
沧墨了解她,于是主动开口交代信息:“东行海有异兽越过你从前设定的防线,上岸了。”
虞瑟回过神:“我的?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竟然此刻才破坏吗。”
“是,异兽到底还是比人长寿得多,记得住挨打。”沧墨含着笑。
“那地动是异兽的动静?”
“原因不明,我不是冉刑,不会勘探地形。只知道,除了海里的异兽躁动,各地隐藏的异兽也都比平日发狂许多,互相撕咬。”沧墨倒是很清楚相昀从前手下都有哪些天才。
“海中有某种缘故,所以异兽上岸……死的都是自相残杀的,还是其他?”
“不清楚。”
“海水倒灌,地动发生在海水倒灌之后还是之前……可能在远处已然震动……异兽的天性是去灵力丰沛处栖息,海中的灵力难道不够了吗?还是出现了新的天敌?”
“我哪里知道?”
虞瑟起初就知道沧墨是怎样的性子,沧墨解释一两句外界的信息,就要换她后面的故事。
也不是不能将故事讲下去,只是,她又一次看见天幕,便有心将天幕隐藏,将自己的过去又讲了一遍,中间沧墨不断发问细节。
真龙,吞噬之法。
沧墨明白了,于是道:“我要你的吞噬法。”
“我如今没有灵力,教不了你。”
“你婴孩时期只是依照本能就能吞噬真龙的血肉,这吞噬法应当不是什么精妙的心法吧,你与我说了大概,我自己灵力试验,行与不行,不怪你。”沧墨的那张富商脸仍然带着谈生意的和气笑,眼底却淡漠幽深,虞瑟知道自己若是不答应,大约就要被踢下树冠丢进河里去。
“好。”虞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