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石说:‘二娘,我只是一块石头,不知道人是怎样想的,但我想老祖宗是肯为你解答的,我偶尔也会有些想法和老祖宗说,老祖宗都会答我的。老祖宗也总是答你的话,这么想,你的问题约应是不傻的。’我就来了。”虞二娘扮着一块老实巴交的大石头,蹲在窗边仰脸问奚应时,奚应时不是在吸烟就是在看书,这会儿拿了另一本她看不懂的书听她问题。
“你是想知道什么呢?想知道是不是你笨吗?还是最后杀你的事情远不远?”
“虽然想知道,但心里隐隐觉得,仿佛不是这两样问题。”
“午商亭还会回来,不如问她?”
“她说你坏话。”
闻言,窗内人笑得畅快,丢下手中书,伸手来摸她脸颊:“午商亭是你求救的唯一机会,她要抢走你,我是不会费力和她打的。”
“她修为很高吗?”
“她力气大,打起来我身上愈发疼得厉害。”
虞二娘想了想:“她能让我变强吗?”
“赤光宗不算大宗门,但也足够了。”
“还是算了,我还要回我自己的宗门,而且她那样笑嘻嘻说什么她是人的话,仿佛我应当与她亲近,做事的时候却又说不愿得罪你。”
“哈哈哈!”奚应时愈发笑得欢快,正屋的门开了,虞二娘知道这是叫她进去,便跑进去。
出人意料,奚应时不在榻上躺着了,反而是站在那一片药草中挑拣着什么,虞二娘不作声地跟着,才意识到这洞府好像长得没边,跟着奚应时的步子走,在平日一眼就望到头的地方却越走越远,种满了药草,还有灵液汇聚的湖,深处似乎还有别的,她想张望,但奚应时若不过去,她是过不去的……即便修为如她这样,她也能察觉到越往深处灵力越浓烈。
“别看了,灵力驳杂,对你没好处。”
虞二娘缩回头:“这是做什么?”
“不言走了,你每日的药我给你配吧……”
“你也会?”
她的傻问题让奚应时手臂一僵,摘下两片像星星的叶子放在手里卷了卷,揉搓出猩红而粘稠的汁液。
“张口。”
虞二娘便乖乖张嘴,奚应时便把指尖的药液夹杂着碎草一并抿进她口中。
“酸酸的。”她砸吧着嘴巴尝尝,没察觉出什么功效,正要问问题,奚应时的手又伸过来,她便张嘴,奚应时笑着塞进来一枚看不清形状的果子,在她咬碎之前捏烂了,糊在她舌尖。
那果子还是苦的!她正要说什么,那苦味和刚刚的酸汁液混在一起,陡然化作一种奇妙的新滋味,有些甜,却还有些辣,仔细尝却更甜了……那味道混杂在口中,苦味,甜味,酸味,还有舌尖轻微的灼痛,她起先不大适应,越咂摸越觉得奇妙好吃,甚至还想再尝尝:“这是什么?”
“星角酸与嫩蓟果。”
“喔,什么功效?”虞二娘意犹未尽地舔嘴唇。
奚应时笑:“好吃。”
虞二娘呆了一呆:“只是好吃?”
“若说功效,大约是……清热去火……并无用处。”
怪不得说没有用处,一条蛇要怎样清热,这洞府都快成冰窟了。
她便看奚应时摘药草。方才还在想摘了半天的药草都哪里去了,定睛一看,才知摘下来的顺势就掉进了奚应时手腕上那黑石珠里,那或许是个不得了的储物法宝。
“这里都是你种的吗?”
“是啊。”
“喔!我知道了,不言会配药,是你教她的吗?”
“是啊。”
“可以教我吗?”
“等修为强些再说……现在吃错药,毒死了怎么办。”奚应时说得轻巧,虞二娘便抖了抖,想来奚应时教人看药,一定是有吃一吃的这一环,再看不言的冷峻样子,想想自己也成那样,又打了个寒颤。
奚应时配好了药,便一下洒在空中,不同的药草在一团幽冷的混沌中翻滚着,成了一小颗一小颗的攥在手里。
取了一只碗将那些药草粒放进去,支起小药炉,将药碗径直悬在上面,药草便自行融化。
虞二娘看得发呆:“这样就成了我每日喝的一碗的汤药了?”
“不言熬煮的,比我的好些。”奚应时道。
“不是你教她的吗?”
“她能力更适合。”
“不用添水吗?”
“我正添灵气进去。”
这些灵气的波动,或许是太精巧了,虞二娘是看不见的,她坐在奚应时边上看那药碗里的东西逐渐沸腾,成了一碗冒泡的糊糊,散着比平日里淡些的药味。
“晾一会儿喝。”
“这是祭人的药吗?还是补经脉的?”
“都有。”
虞二娘知道奚应时在偷懒了,不言从来都是一丝不苟的两碗,还要熬煮很久,两碗中间要隔开很久才能熬好,身上全是药气,奚应时就是怎么简单怎么来。
“熬这个药,你身上疼吗?”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