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贝尔让雌虫盘腿坐在沙发前的地垫上,自己则拿着准备使用的医疗药品,正对着雌虫的背部坐在后方。
近两米的雌虫坐在地上,比同样盘腿坐着的坎贝尔高出不少,倒是方便坎贝尔进行消毒的操作。
坎贝尔曾在小镇上的宠物医院里兼职过。
小狗还好,凶点坏点,戴着项圈和嘴套总能控制住。
那些站起来比他高、体重比他重的大型犬才是最难的,每每遇到大型犬来看病,他们从旁协助的员工会累得精疲力竭,第二天起来还会腰酸背痛的。
比起那些大型犬,银发雌虫又乖又让他省心。
坎贝尔用消毒药水喷洒在绽开的伤口处,用镊子一点点捏走烂肉粘着的碎毛。
他并非专业的医生,控制手上医疗器械的力道不太稳定,偶尔会不小心碰到雌虫的伤口。
即便如此,雌虫也纹丝不动地坐在原处,任凭他处理背后大大小小的伤口。
诺伊斯的淡定从容让坎贝尔内心平静了许多。
“我看说明书上写的,这东西就这对着伤口照射十分钟,再按到□□模式巩固五分钟,伤口上就会罩上一块促进伤口愈合的空气罩。”
“真有这么神吗?”
雌虫身上的伤口经过他一番处理不再有血渗出,但伤口看上去又红又肿,似乎更严重了,根本没有在愈合的迹象。
“这是一种便携式治疗仪,虽不是军用标准,也是有效果的。”
“我的力量暂时被管理局的项圈压制住了,用了这机器后,伤口恢复大概需要两三天左右的时间。”
被类似地球上发散着红光蓝光的美容仪照射上几分钟,这种程度的伤口两三天时间便能恢复如初?
又是一件超出认知的事情。
他这个外来人口还保留着从原生星球对思维的影响,看来这颗星球上,还有不少需要他学习理解的知识。
“有用就好。”即使雌虫很配合,面对那些密密麻麻绽开的伤口,坎贝尔这个非专业医疗人士还是紧张得额角全是汗。
他翘起一条腿,被薄汗浸得有些湿的背部依着沙发,滑坐在了距离诺伊斯半米远的地垫上。
“一直勒着这东西不舒服吧,我帮你取了,以后出去或者有外人来的时候你再戴上。”
这皮质的黑色项圈收得很紧,雌虫项圈下的颈部皮肉被勒得凹陷,用来呼吸新鲜空气的气管被长期勒着,无法想象有多痛苦。
至少这种被压着气管、没法呼吸的苦,坎贝尔是几分钟也受不了的。
“不能取下。”王虫额角的汗在头顶灯光的照射下亮亮的,一股清浅的花蜜香扑向了诺伊斯的鼻间。
□□中含有一定浓度的信息素,此刻的坎贝尔仿佛一块散发花香的松软小蛋糕,坐在诺伊斯不远处。
王虫信息素对雌虫的诱惑力是普通雄虫的千百倍,好在诺伊斯的自控力比大多数雌虫强得多。
“您用这个擦擦汗吧。”他释放出尖锐的犬齿,暗暗狠咬了一口舌侧,疼痛令他重归清醒。
“哦,好。”
这不是医疗箱里的医用纱布吗?哪有用纱布擦汗的,等以后需要用的时候不就没得用了?
心里略微感到不妥,但坎贝尔在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时,手已经接过雌虫递来的纱布用了。
“为什么不能取下?我看那本手册上写了,你身上的所有束缚,我都可以用精神力自由控制的。”
坎贝尔的手圈住了项圈,手部贴紧颈部皮肤,他想探探看这项圈上是否有什么自己没发现的机关。
王虫的手部在颈部皮肤上轻轻滑动,指尖在雌虫最脆弱的弱点不断摩挲。
诺伊斯呼吸一滞。
并不是因为雄虫的动作让他感到了威胁,而是因为……他被雄虫摸得有了‘感觉’,身体越来越热。
“咳咳。”诺伊斯微微抬高了一条腿,好遮掩他不太恰当的部位。
“这条项圈是管理局特意定制的,有定位功能和监控身体波动的功能,您这边刚把项圈摘了,管理局的虫族会立刻带着皇室近卫兵们出现在您的虫巢门口,随时准备破门而入,杀了我、救下您。”
皇宫里那位对他永远保留着警惕和警戒。
自己能在王虫这儿饱受折磨、生不如死,固然是喜闻乐见的好事。
若是事情超出了那位的掌控范围,即刻解决自己这个大麻烦,便是那位的第一顺位决定。
“还有定位监控效果的,那不会你和我的对话都被管理局监控着吧?”坎贝尔松开手,惊诧地盯着那个看上去简简单单的皮质项圈。
珍稀的王虫后裔,只有名头而没有任何权利,在高等虫族,他这个身份也只是空有虚名罢了。
坎贝尔有想过这群虫族会派人安插眼线在他身边,对于被安排到自己身边做护卫的罗瑞,他也有对方是军部眼线的心理准备。
只是他实在没想到,皇室会直接在诺伊斯身上安装定位器。
这不仅仅是掌控诺伊斯,还是对自己行程和行为的监控。
他是被领养的孩子,他的养父母十分爱护尊重他,即使是在小孩子最容易犯错的青春叛逆期,养父母也严格维护着他的私人空间。
不敲门不会进入他的房间;他和朋友出去玩,父母也不会追问他是和谁出去玩的、去哪儿玩的;从不会强行闯入他个人的小天地。
事事被人监视监听的恶心感在坎贝尔心中翻涌,对皇室虫族一派本就不好的印象,变得更差了。
“他们不会冒着惹怒您的风险,在我身上安装监听设备的,这项圈只开启了定位和定时注射毒药等与控制雌奴相关的功能。”
见王虫脸色不太好,诺伊斯急忙开口解释。
“我知道,那只黑发的雄虫之前和我说过,你的项圈里有麻醉剂,他没说有什么毒药,那是什么东西,对身体会不会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坎贝尔的表情更严肃了。
以他的认知,药物错误使用会造成肝肾功能损伤,医学上是不可逆转的伤害。
项圈里的毒药更是想把诺伊斯推向死亡。
这什么破东西。
坎贝尔一把扯住了雌虫颈部的项圈,“先别管这么多,把这个破东西丢了,有什么后果我来承担。”
太着急,一时忘记了想取下这破项圈,要么用光脑里的装置,要么使用精神力。
‘力气’是最错误、最没有用的选择。
“雄主别急,只是些抑制雌虫恢复力的药剂,量很少,以我的体质完全能代谢。”
坎贝尔扯着雌虫脖子上的项圈,没把诺伊斯扯动一点儿,自己反而失去了重心,顺着往地上倒去。
好在诺伊斯眼疾手快,迅速抓住了王虫的手腕。
天旋地转,坎贝尔本能地闭上双眼,另一只没被牵制住的手向前撑了一下。
‘咚’得一声闷响,没有疼痛,脑袋似乎撞上了一处极其柔软的东西。
力气与力气拉扯之间,坎贝尔的脑袋直接撞上了面前雌虫的小腹。
如此情急,诺伊斯还不忘松懈浑身的肌肉,让王虫不会被他那硬邦邦的肌肉撞伤了。
只是角度不太合适,王虫的脸贴在小腹上,嘴巴则冲着小腹下侧。
“唔,呼,呼……”险象环生令坎贝尔气喘吁吁,呼出的热气直直地打在雌虫的某个危险部位。
又是雄虫信息素的诱惑,又是如此暧昧的位置贴近,坎贝尔处理个伤口,可苦了诺伊斯了。
“呃……”诺伊斯圈着王虫的手腕,不敢动。
真怕他一松手,王虫会往下方跌落。
那……那个姿势若是雌虫对雄虫倒是正常,可若雄虫和雌虫调换过来……
大逆不道、天打雷劈,对危险的预知力反复提着诺伊斯大脑里的那根弦。
王虫是他冰冷生命中的例外。
在王虫面前,他总是丝毫不敢松懈,激素控制大脑、情绪大过理智的那一刻,他会变得完全不像他。
他诺伊斯死都不怕,可如今他怕王虫的冷脸、怕王虫的厌烦,成了他瞧不上的‘这也怕那也怕’的弱者。
“没事吧,是不是撞到哪儿了?”坎贝尔半撑着抬起了头,没有空余的手了,便用精神力触手确认雌虫的伤口有没有被他弄开。
他哪里知道这无异于在诺伊斯身上点大火。
“没,没事,您坐起来就行,呃……”
诺伊斯的呼喊声变了调,听得坎贝尔一阵心痒,他微微抬眸,才发现这只雌虫眉头缩着,眼中不是痛楚,铺洒着滚烫的热度。
坎贝尔后脑勺的筋猛地一抽。
哦,对了,这是只和自己性别不同的雌性。
用代表着自己的精神力触手,在人家裸着上半身的异性身上摸来摸去。
这不纯纯是流氓行为吗?
坎贝尔尴尬地从雌虫怀中坐直了身子,坐起身后立刻躲到了一边,躲着雌虫的目光。
他人是坐远了,实质化的精神力触手却不认同他的决定,不依不饶地紧紧缠在雌虫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