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门内的世界的确和他脑内感受到的一致。
房间里一丝光亮也没有,房间小到地上只放了长单人床板,就没有什么多余空间了。
诺伊斯正拖着那条沾了血的地毯,蜷缩着坐在角落。
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雌虫这个姿势,整个背靠在墙上,这不是把他好不容易弄干净的伤口又沾上细菌了,“抱着那脏东西躲在这儿做什么?”
一着急,坎贝尔的语气冷了点。
这冷冰冰的语调听在诺伊斯的耳朵里,便是王虫生气的表现。
“我是怕你的伤口再裂开,这地毯让家庭机器人处理就行。”撇见雌虫又往后缩了点,坎贝尔又急又无奈,只好不断深呼吸,控制自己焦躁不安的情绪。
“我没生气,只是担心你的伤口。”
坎贝尔向躲在墙角的雌虫伸出手,“先跟我去吃饭,罗瑞给你准备了一大碗肉,看起来不错。”
王虫的手放在自己面前,哪有不牵的道理。
在王虫面前,诺伊斯总会主动退去他全身包裹的尖刺。
雄主的手和他想象中的一样,小小的、软软的,比自己这双骨节粗大的手触感好多了。
诺伊斯把王虫的手虚虚地包裹在掌中,力气轻了怕王虫的手滑出去,力气重了又怕把王虫捏痛了。
“既然我们以后是合作关系了,总不能让你一直住这么个小仓库,外面空房间这么多,你随便选一个搬进去。”
在地球上,坎贝尔都没和女孩子牵过手,如今和只雌虫亲密得牵着手,他竟然没有任何别扭的感受。
“殿下,您的虫巢随时可能会有皇室派来的虫进入,我住在这里才符合我雌奴的身份。”诺伊斯道。
“那些外来的人又不会求证你住在哪儿,这儿再怎么说也是我的地盘,我还能做这个主。”
“你屋里的陈设我看也没什么,就不要搬动了,需要什么你列张单子,我让罗瑞出去采购。”
家里空房间都有十几个,让合作伙伴住在仓房里,实在说不过去。
“听您的。”
诺伊斯其实讨厌任何指挥他命令他的雄虫。
面对以性别为尊的雄虫,诺伊斯要么不予理会,要么会用眼神给对方压力。
谁让皇室颁布了‘不管雄虫做什么事,雌虫都不得伤害雄虫’的法规,无底线地保护着雄虫们。
他做到了军部统帅的位置上,面对行事过分的雄虫时,也只有躲着他们的份。
死在战场上是战士最好的结局和归宿,可他手下无数的战士并非为保卫家园献出生命,而是婚后被雄虫关在家中,折磨致死。
这个畸形的社会埋葬了不知多少优秀的雌虫战士。
脸盆似的海碗,对诺伊斯来说不在话下。
一口一口的饭吞咽下肚,雌虫的喉咙仿佛是个巨大的通道,不用咀嚼,食物顺着喉咙便滑下了肚子。
一大碗肉类,不到五分钟便被雌虫解决了。
坎贝尔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意识到,虫族外形酷似人类,但也仅仅是外形了,本质上他们是全然不同的两种物种。
“雄主,吃完了。”诺伊斯吃得速度虽然快了点,嘴上却没沾上一点油渍。
“嗯,吃饱没?”雌虫的小腹还是平坦的,根本看不出他刚吃了一大碗肉,坎贝尔也分辨不出对方吃没吃好。
“这些足够提供伤口恢复的能量了。”饱与不饱的,对雌虫其实没多大用处,他们更需要能量。
但面对雄虫期盼的眼神,诺伊斯说不出真相,只顺着雄虫的话委婉回答。
“我从药箱里翻出这个。”坎贝尔把一个装着黄色液体的药瓶丢到了雌虫怀中,“我看上面写着‘雄虫体力药剂’,对雌虫应该也有点用吧。”
母星上的雄虫事事有机器和身边的雌虫代劳,走路都少,雌虫的体力比雄虫强数倍不止。
在行某些亲密之事时,雄虫往往精神上没满足,体力却跟不上。
这药瓶里装的液体,是雄虫们在床榻上用的。
药监局给雄虫专供的药物全是绝佳的极品,他们的战士在战场上都用不上如此好物,却让雄虫在床榻上肆意使用。
“的确是好东西。”诺伊斯冷哼一声,仰头将液体喝光。
能量在身体四处涌动,这小小一支药剂,比海碗似的肉食对诺伊斯恢复有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