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
“此次,你父亲能够带你去赴这场鸿门宴,去见西夏王室的人,你父亲一定是器重你的,想必,你的父亲在宋夏两国之间搬弄是非之事,也不曾瞒你。”
“魏公子,我,我父亲所做之事,我是真不知晓的,那次他出使西夏,我也是不在的啊,何况现在我才不过十六岁。魏公子,真的与我无关的。”他的声音里满是慌乱。
“你如今也已有十六,也该有担当了,你若真想保住你自己,也想保住你一家的性命,时至今日,若不对我和朝廷如实相告,仲通,就真的没有人能救你了。”
魏熤说罢转身离去,走了两步,就被那个哀求的声音叫住了脚步。
“我,我知道,我父亲确是两面三刀、欺上瞒下,犯了国罪。父亲贪婪,未报上官,孤身赴行,妄图一人牟取吞并西夏的赏银,不然这一次也不会中了计。”杨仲通眼里带着泪,那泪水委屈地淌了下来,他用他那结了痂的手擦去泪水,“魏公子,你会救我吗?这里暗无天日,西夏人待我人不如畜,我待在这里,甚至,都活不了几年的。”
魏熤转过身来,告诉他,“你父亲的所为,是你父亲之罪,本与你无关。民是国之本,你是大宋的子民,大宋的君王和朝堂会救你。只是到那一日,你在汴京城面见圣上,你说的是真相,而非佞言。”
“多谢魏公子,我会的,我不会步入我父亲后尘,颠倒是非的。”
“今夜之事——”
他立马接话,摇着头,“我不会说的。”又低下头自讽,“我父亲虽看重我,带我见见这西夏人的世面,可党项语我怎么听得明白,他们说的我也只是一知半解,大意猜个四五分罢了。我发誓,我杨仲通绝不会和他们说起你的。”
“该说的不该说的,你一个字都不必说与他们,你听不懂他们所说,却不见得他们会听不懂你所说的。”
“我明白的,魏公子。”
“你放心,过些时日,会有人接你回家。”
“多谢魏公子。”那小子蓦地跪在地上,重重磕着头。
魏熤听得身后的声响,眼皮紧缩了一下,而后头也不回地走了,或许他也只有重谢才能求得心安。
出了宫门,魏熤顺手将符牌和那一摞钥匙递给身后的六驳,也不必说什么,六驳转身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六驳他翻墙越窗,那人睡得死沉,他轻手轻脚,将符牌和钥匙塞回了那人的腰间。
六驳回到客栈,“公子,那钥匙我还回去了。”
“好。”魏熤依旧低着头在白纸上描着画,聚精会神。
六驳犹犹豫豫,“额——”,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公子——”
“怎么呢?有事?”魏熤抬起头看着他。
“我是想说,”六驳右手搓着握拳的左手,“公子,你是怎么知道我和……”
魏熤不等他说完,又低下头去绘形,“你和小芽?”
“是。”
“我只知道你喜欢小芽,其他的我也不知晓。”
“公子,你看出来了?那你觉得小芽喜不喜欢我?”
“在这件事上,我的看法和意见都不重要,你得去问问小芽才行。”
“那公子,”六驳走上前去,“那你觉得小芽看出来我喜欢她了吗?”
魏熤摇了摇头,“你不与她说明白,她看得出来也无用。”
“那我回汴京城了就和她说。”六驳说罢就歪着头思索着跨出了门,“她应该看得出来吧。”
“六驳。”魏熤停了笔,忽然叫住了他。
“公子!”六驳非常激动地跑了进来,以为是和他说小芽的事。
“明日,托人把这幅画像送到绥州去吧。”
六驳接了画,展开看着这两位的模样,又皱着眉头,“公子,我见过明姑娘的画,对现下的这幅真不好形容,这才只是杨公子形容的六七分样貌罢。要是明姑娘在就好了,定有十分相像。”
“我知道只有六七分,这里还有一封信,其上写明了此二人样貌的关键线索,我画技不行,但文采也还可以。”
“是是是,毕竟公子榜上有名。”
“明日,我们便去问伍通事,查探这两位是何人。”
魏熤说完又重新铺纸、蘸墨,俯身绘图。
魏熤拿着他重新绘制的画像去问了伍通事,“伍通事,你常出入王宫,见过的人必然不少,还请助我们查出这两位是何许人,我若没有猜错,他们应该是罔蒙叱的人,其中右侧这一位姓韩。”
“没认错的话,应该是李重圭和韩??袭。”
“李重圭,韩??袭。”
“是,他们都是深受罔蒙叱重用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