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熤摇了摇头,“就算如此,可以他们的品行,分文必争。”
这时,长街上窜出来一串行人,皆拿着棍棒、扫帚,一窝蜂地冲出来。
明嘉看过去,“他们是从曹宅的侧门出来的。他们这是去哪里?”
魏熤跑过去,拉了一个人说道,“小哥,烦扰问一下,你们是要去哪里?”
“去吴家,我们当家的被困住了,等着我们去救呢。”
“是红姑姑的夫家,魏熤,我们也去看看吧。”
“好,我们走。”
“六驳——”
这时,原本背对着大树的六驳走了出来,“公子。”
“去报官。”
“是。”
而后魏熤牵着明嘉往吴家走去,经过街市,在一个卖手绢和帷帽的小摊上,明嘉停了下来,拿了一顶白色的帷帽,她正准备从荷包里拿出银两之时,魏熤就已先一步将银两放在了摊子上。
“走吧。”
“哦,好。”明嘉这才将帷帽戴上,熟练地将左手递给他牵着。
明嘉他们赶到吴家之时,战争已经结束,双方已是打得鼻青脸肿、鸡飞狗跳,地上躺的躺、坐的坐,赖着不走的,撒泼打滚的,比比皆是,满院子的小妾吓得到处跑,又哭又叫,更有甚者已经在收拾包裹了,一边跑一边往里头塞着金银珠宝。
明嘉站在门外,愣住了,她知道她不能进去,祖母告诉过她,如今吴家和曹家是好是坏,这都是他们家的家事,周家是不该掺和进去的。她知道的,她不会给祖母添乱的。
不一会儿,官府的人大步流星地闯进了吴家,大宋有律:诸斗殴人者,笞四十(以手足击人者);伤及以他物殴人者,杖六十(见血为伤,非手足者其余皆为他物,即兵不用刃亦是);伤及拔发方寸以上,杖八十;若血从耳目出及内损吐血者,各加二等。
明嘉知道这两家人免不了要去衙门吃些苦头,若是不想,也是要花些钱财请求官老爷息事宁人,了结此事。无论哪种,于他们而言都算不上是好事一场。
明嘉拉着魏熤的手,“我们走吧,魏熤,害你陪我白跑一趟了,我也不知道我来这里有何意义。”
“明嘉,不会没有意义,我知道你很担心,若不来你心难安,眼下你见到你心中早就猜到的一幕,心里的石头落下来了,人也松懈了不少,我知道你心中在庆幸,庆幸还好是一场有分寸的打斗,还好没有闹出人命。”
“那你呢,魏熤,于你,不是白跑一趟吗?”
“你一个人来,我怎么会放心,陪你来,我很愿意,陪你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我都很愿意,明嘉,你想去的天地,尽管未知,我也希望有我与你一起。这不是白白浪费光阴,而是我的光阴本也属于你。”
“我,我知道了。”
“和我的人一样。”
“啊——我,我也知道了。”魏熤说得明嘉一阵阵害羞,看着她愈来愈熟红的脸,总忍不住逗她,他的右手抓得明嘉的左手更紧了。
明嘉和魏熤转身离去,走了几步,被一个声音叫住了。
“姑娘,姑娘,是周家的明姑娘吗?”是吴家的管事妈妈,她抱住一个盒子,叫住了戴着白色帷帽的明嘉,只一个背影,就认出了她。
明嘉转过身来,却没有掀开帷幕,只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的。”
“我们夫人常常提起你,说在夫人她的这些后辈们中,你是最聪明的孩子,我跟着夫人有幸也见过几次,见到姑娘仙子一样的容貌,就多注意了一些,这才看到姑娘的背影,就认了出来。”
“不知妈妈找我何事?”
“姑娘是一个明白人,我家夫人她是一个心眼极好的人,可惜与她一同长大的兄长们,都不顾情谊,与她同床共枕的丈夫,是事不关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子,长大了却同老子一个模子,也是个不中用的,这些年里纳进来的妾室,年轻的,貌美的,一个个的都心怀鬼胎,眼下,这府里是乱得很,这夫人的嫁妆想必会被分得一干二净,老奴也保不住什么了,过些日子也就告老还乡了,只是这个妆匣里头,都是夫人生前最喜欢又最舍不得戴的物件,姑娘你也是一个善良的人,和我家夫人也是有缘,不如姑娘就带走吧,免得叫它落入了那些恶人之手,沾了晦气。”
“红姑姑有妈妈你这样的帮手,想必她在九泉之下也会感念你的,只是这些物件,还是妈妈拿着吧,日后也能安心养老。”
“这些年里,夫人待我极好,我还乡养老的钱早就够了,只是不忍心夫人一个人操劳,这才一直没走。姑娘,不必推脱了,你就拿着吧。”
“妈妈若真想要给我,那我就带走了,我带去给舅祖母,她拿着留个念想,也是好的。”
“那就多谢姑娘跑一趟了。”
明嘉回到曹宅,进了院子,趁着祖母与舅祖母告别的功夫,进了舅祖母的卧房,将这个妆匣偷偷地放在了舅祖母的柜子里,夹在一层一层叠着的衣物之间,想着不久冬寒,舅祖母她取暖衣之时就能看到。
“明儿,我们该走了。”祖母在外头喊着明嘉。
“我来了,祖母。”明嘉关好柜门,往屋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