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醒悟过来,赶紧爬起来,想要溜掉,刚跑起来,又被迎面一脚踢倒了,是魏寺正身边的那个护卫。
不一会,州府里的衙役围了过来,将这些狂徒困在狗圈里。
此起彼伏的犬吠声在狗圈里响了起来。
“衙门要杀人了!”
“衙门要杀人了!他们来杀我们了!”
明嘉立在府衙的门口,长叹一口气,“我听皇宫里的女使们,说起过,皇宫里不得多嘴嚼舌,否则有掌刑伺候。可是在宫外,处处都是打破不了的壁垒,处处都是禁锢的女则,处处都是批驳指摘的人,他们的口舌如风,所到之处都是他们的唾弃之音,而入了耳的无辜人,身受控制一般,上了梁,去了地阴。
所以,他们可以如此肆无忌惮地、毫不承担后果地言论,是可以不受约束的吗?他们这种错误的思想如同恶臭的种子一般四处发散,究竟还要影响多少人,变得如同他们一样,而他们四处结盟,变得更加刚强,淬毒的箭又杀向更多的人,又或者是还要杀掉多少人,他们才会从那愚蠢的脑袋里蹦出来一个念头,他们是不是做错了?或者,只有子夜月阴之时,荡鬼敲门,伥鬼近身,才能唤醒他们的一丝良知呢。”
魏熤立在明嘉的右侧,听着她的一言一语,眼睛却鄙夷地看向长街上的那些在为他们自己声讨的人,“不会的,至少,我在,我看到了,就不会这么放过他们的。邪民不从化者,待之以刑,民咸知罪。”
明嘉收回她的视线,抬头看向魏熤。
“放心,他们不会好过。”
他温柔地看向她,“去找红药姑娘吧,她需要你的劝解,至少,我们不能再让她成为第三个了。”
明嘉点头,转身离开,去了后院,她猜到府衙外面将会发生血腥的场面,而他不愿她看到。
魏熤走出府衙,“诸位,我是大理寺寺正魏熤,今日便为这世道的女子来与诸位辩驳抗衡。来人。”
“在。”
“当街侮辱女子,重杖处之。
“是。”
不一会儿,府衙内就走出了一伙衙役,个个都拿着长杖和长凳,长凳齐刷刷地摆在衙门前,衙役们上前押着这些人,不容错漏,一个又一个地被迫落凳。
魏熤走在长凳堆里,他不紧不慢地道来。“诸位,方才,放言阔论女子名节,恶语误人,此则杖一。”
魏熤话音刚落,长杖重落,顿时,衙门前是一阵阵惨叫,而衙役围城外是围观的众人,皆被吓得不忍目视。
“辱骂无辜之人,此则杖二。”
“无视律法,当街起哄,此则杖三。”
两杖先后落下。
“轻视女子性命,此则十杖刑。”
十杖刑不容停顿地劈里啪啦地敲击在皮肉之上,而他们被死死押在长凳上,动弹不得,只能承受。
“诸位,当街侵犯红药姑娘,此则十杖刑。”
这些趴在血海里的人,像一条条死鱼,浑身散发着糜烂的恶臭,那味道,像熟透了的黏稠的屎热了一遍又一遍地难闻。
魏熤转身,看向面前的这些被血浸湿的人,他身正辞严,“任何被玷污了清白的女子,都不该死,任何被强迫的女子,都不该死,任何被迫受害的女子,都不该自责,不该愧疚,不该放弃她们的性命,她们要永远永远地活下去,过上本该属于她们正常的人生。
任何人都没有资格批判她们,你们的唾沫口水、尖锐的言语妄图控诉她们,妄图谋杀她们,好像杀了这些你们认为糜烂的花朵,这个世界会变得纯净,可是糜烂的原本就是这些出言不逊的躲在人群背后的戴着面具的杀手,或许你们隐没在兽群里也最普通不过,却如同妖魔鬼怪一样杀死这些淋了泥水、也依然娇艳的蝴蝶,飞鹄,或是,雪鹰,凰鸟。明明,因为有这些恶语毒言,有这些害人之心,世道才变得乌糟不堪。”
“真正该死的,该下地狱的,是那些为祸人间的罪犯,是那些永世不得超生的恶魔,他们转世便夭折,成人便被猛兽咬掉头颅,永远永远,不得为人。在座的各位,为人为兽,你们自己选。但我保证,下次就不确定你们是地上还是地下相见。”
魏熤话音一落,长凳上的人都战战兢兢,死死扣着长凳,不敢动弹。
他们抬起头,发现魏寺正已经进了府衙,他们被撂在府衙外,遭受着全城的人观摩和指点,在恶言恶语里,这一刻,或许他们也会有一丝的共情,共情那些他们不曾嘴下留情的女子。
一炷香后,六驳从衙门里走出来,将一堆木片扔在地上。
“自罚掌刑,只要你们把嘴巴打到流血了,领了药包就可回家去,若是自己不动手,就别怪我心狠手辣,请诸位去牢狱里吃鞭刑,与恶徒相会。”
长凳上的人争先恐后地爬到地上,抢夺木片,一下又一下地敲打自己的嘴,直到肿起来,变红了,烂肉了,流血了,抢到六驳面前,他们的声音喊不出来了,手无措地指着脸,得到允许,这才滚过去,老实地在张楚林那里领了药包,不敢吭声地走了。
恐惧害怕的人不敢领药,撑着屁股皱着眼睛一拐一瘸地准备走了,却被抓回来,押到张楚林面前领了药才了事。
张楚林面对每一个来领药包的人,一板一眼地戏谑道,“下次再来,随时欢迎。”
“下次再来啊。”
转眼又变作一副小恶魔的面貌,“下次再让我看到你,做今天这样的事情,我保证,你一定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