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外的惨叫声终于消停了下来,明嘉将手里的汤药吹了吹,一勺一勺地喂给秦芜姑娘。
小芽端来了膳房的果子,递给红药姑娘,却看到她盯着手里的画出了神。
“红药姑娘,红药姑娘!”
红药这才醒过神来,“小芽姑娘,你找我?”
“这是知州夫人做的果子,你尝尝。”
“多谢。”
明嘉放下汤碗,看向红药,“红药姑娘,是认得画中人?”
“不,记不清了,应是不认得的。”
“红药姑娘,在梨花院有多少年了。”
“我?我十岁就在梨花院了,现在也有四年了,朱妈妈说,等过了今年,我也要接客了。”
“红药姑娘,你一定有自己想做的事情,若是你愿意,我可以帮你赎身。”
她笑了笑,有着她这个年纪不应该有的稳重,“不必了,明姑娘,你不是观音娘娘,也不是圣陀再世,不必为改变每个人的命运而劳碌,而这是我的命,我认了。”
明嘉把着她的左手,“不必勉强自己而活,红药姑娘,有机可乘,抓住一切改变局势的机会,这也可以是你的命。”
红药亮起了她的一双圆圆的眼睛,她倒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梨花院姑娘常说,在梨花院里,有吃的有喝的,已经胜过许多人,知足方能常乐。
明嘉拿起那幅画像,“她是我们昨日找到的一个女子,听张公子说,她才二十岁,在两年前却被人虐杀了。看她身上的衣裳,也不是普通人能付得起的,她应是一个粉妆玉琢、安贫乐道的好女孩。可是噩梦来临,她碰到了一个穷凶极恶之人。”
明嘉瞧过去,旁边的姑娘已泪流满面,她无声地落泪,眼底都是悔意与悲伤,她哽咽着,嗫嚅不安。
秦芜见着有人哭,咿咿呀呀地指着她,“下,下雨了。”又蹦蹦跳跳地,拍着双手,“下雨好,下雨好哇。”
小芽只好扶着她,“秦芜姑娘,我们去喝药了。”
明嘉将手里的帕子递给红药,“红药姑娘,认得画中人。”这一句,是肯定。
“我,我不清楚,是不是她。”
“你口中的她是谁?”
“是梨花院的一个姐姐,紫蔓姐。”
明嘉将温茶递过去,红药接过,净饮一口,这才娓娓道来。
“两年前的一日,紫蔓姐在天亮前拿上了她所有的珠宝首饰,逃出了梨花院。那天,我醒得很早,在后门,我,我是撞见了的,可是,紫蔓姐求我不要告诉朱妈妈,她说她是要去追逐她的幸福,希望我能成全她。她说她找到了让她欢喜之人,她以后要去过她想要的日子了。
后来,我没有叫醒任何人,也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这个事。
梨花院的人发现时,紫蔓姐已经出城了。
可是,紫蔓姐姐,她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了,她此时,不应该是幸福安乐地活着的吗?我记得,这是她当初离开时身上穿着的衣服,这是她最爱的紫绸,这还是一个波斯商人送给她的。那时波斯商人想买走她,紫蔓姐不愿意随他走,波斯商人也没有强求。”
“明姑娘,这真的是紫蔓姐吗?会不会只是穿着同一件衣裳,或者是紫蔓姐典当了,被其他人买走了。”
她又自言自语起来,“可是,这是紫蔓姐的蔓草绳编,她平日里最宝贵它了,不会送给任何人的。”她指向画中那条细细长长的两股绿线交织缠绕生长着短叶的绳编,只是不完整,绳编中间有了裂口,像是被人绞断了。
红药想了一会,接着说道,“我记得,这中间是一颗紫色的波斯宝石,是波斯商人送给紫蔓姐的。”
“紫蔓姑娘,有没有与你说起过,她的有情郎是谁。”
红药摇了摇头。
“或者,有谁常来梨花院里看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