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姑娘将她扶起来,“我来背她。”明嘉也一起将她扶上背。
明嘉和贺兰脸上已是汗水淋漓,三人越着熊熊之火而出。
在庭院中,宫女从贺兰的背上下来,三人再回头看时,房屋已塌了一半,内心惶恐,不知是福所至兮还是祸所临兮。
当一众救下大火之时,与余烬的黑相衬的一抹明月的白,在湛蓝的天空中缓缓攀爬。
此番大火,旧临福宫所幸并无人亡,临火的屋舍也抢在十所之下。
小芽听闻姑娘差点遇事,急忙四处寻找着她,辨别了灰漆漆的女服,看了百来张人脸,终于找到她家姑娘,这才哭唧唧地看着明嘉,“姑娘,小芽终于找到你了。姑娘,我听说你还去救了别人,差点,差点就……”
明嘉帮她擦了擦脸,“好啦,我没事的。”
小芽摇了摇头,“姑娘以后说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了。姑娘最重要。”
“大家的性命都是一样的重要,你看,小芽,今天你将旧临福宫保了下来,同样也救了好多好多人的性命,这些,都十分值得。当然,我们小芽,在我这里,也十分重要,不可替代。”
贺兰在一旁都不禁感叹,“你们主仆的感情真好。”
明嘉看向她,“今日还多谢贺兰姑娘相助,不然,如今我也是生死难定。”
贺兰低着头,说,“姑娘是有福气之人,无我,也能安然无恙。”
明嘉握住她的手,“可如今事实是,助我的人是贺兰姑娘,若有机会,贺兰姑娘的恩情,我定会相还。”
贺兰抿着嘴浅笑着,“不过小事一件,姑娘不必挂念。”
大火在水的压制下消散着怒吼,闷气在灰蒙蒙中腾升。
此时,谣言却压制不住地放声。
“你们听说了吗,大火里冒出来一个小孩,我看那年纪也不过三岁。
“你说,这宫里的孩子不都是皇亲国戚吗?你说,那位会是谁的呢?”
“这算着日子,难不成会是先帝的吗?”
“谁知道呢?”
“那可说不准喲。”
“你们可听说过三年前的那个传言?”
明嘉看向贺兰姑娘,她的神情如常,仿若对这些谣言毫不在意。
明嘉看向小芽,眼神似在说,你知道?那个小孩是不是就是我们上元节那晚见到的那位?
小芽点头,“是的,我在救火的时候也见到了。”
紧接着一位公公来请,明嘉见过这位,知晓他是皇后身边的人,主动行礼。
“明姑娘,皇后嬢嬢有请。”
明嘉在正阳殿里面见皇后嬢嬢,皇后坐在凤椅之上,高贵肃严,明嘉不敢吭声,就好似这场火灾是与她有关,在这样不合时宜的时刻,她出现在那里,哪怕她说明缘由,可信与不信,全凭听者裁决。
可这些,在她对小芽说救人要紧之时,又何曾没有思虑过。
“明姑娘,你可知晓本宫此时召见你,可为何事?”
明嘉抬起头来看向皇后,“皇后嬢嬢,我想,您召见我,应当是为得今日火灾之后出现的孩童之事。”火灾之难可挥金抛银般地复修,可谣言沸沸如寒风难止,民心猜议,江山难定。
“明姑娘,果然是聪慧之人,在这宫殿里查案,唯女官最是合适,可宫里的女官,几乎皆已分门别派,不是官家和本宫的人,就是太后的人,她们来论案,皆难以服众,唯有明姑娘你,族中世家清流,从未陷入官斗之浊,此次,又牵涉宫火案之中,因而官家和本宫,都决定认命你司御正,断此疑案,此案需查明,其一,宫火案的始作俑者,其二,不明孩童的身份。”
皇后授意公公赐方形腰牌,明嘉跪膝受之,“皇后嬢嬢万恩,明嘉领旨。”
“嬢嬢不问问我为何会出现在旧临福宫?”
皇后嬢嬢示意公公从暗处拿来了一个食盒,“这可是明姑娘落下的东西。想必明姑娘是要去旧临福宫拜见友人,恰好撞见了宫火罢了。”
“不瞒皇后嬢嬢,上次游春,公主的风筝不幸脱了手,正是落在了旧临福宫,是由旧临福宫的侍女贺兰姑娘帮忙取下,今日散学前去正是为得拜谢此事。”
“你也是个善心的姑娘。此次也是劳得你满宫院里的奔走相救,这才使得宫人皆幸存。”
“明嘉救人,只是尽明嘉所为。”
“此次,与宫火案相干系的一干人等皆在旧临福宫困着,你皆可查问,若有要施刑之宜,大可请宿卫禁军指挥使展平出手,在你查案之时,皆有展指挥使随后。”
“明嘉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