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记起了所有的一切。
他记得是一个黑衣人一直追杀他,也记起来是狐仙儿姐姐独自把他从深山老林里背出来。
只是那个黑衣人的面容始终模糊不清。
不知道是自己当时确实没看清楚还是大脑把那一段的记忆主动封存了,反正至今不记得那个人的样貌。
狐仙儿内心一惊:大壮记得是自己单枪匹马救他了?
转念一想,也没事,他们一直知道自己身手好,嗅觉和听觉都远超常人,这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她低头吃饭,不接大壮的话。
旁边的招娣闲闲问了句:“狐仙儿,原来是你单枪匹马救的大壮。你也太厉害了。当时,我记得你好像说是林公子和你一起救的。”
狐仙儿不傻,她明白真话不能直说,可假话又经不起推敲,真真假假掺杂在一起,才最让人信服。
她抬头坦然看着招娣的眼睛:“就是我一个人去深山老林里救的。只是后来主人说为了保护我,不要暴露我的实力。”
“保护你什么?你的实力是什么?”招娣似乎很好奇,兴致勃勃看着狐仙儿。
狐仙儿立刻得意了:“我实力很强的!跟你说实话,现在我感觉整个渝林都没有人会是我的对手!不,不仅仅是渝林,整个北宸国都没有人能打败我!以后我可以一直保护你们!”
旁边的大壮崇拜地望着她,眼神里盛满星光:“仙儿姐姐,你真厉害……我以后也要变得像你一样强!你能不能教我功夫?”
狐仙儿笑着揉了揉大壮的头发,为难地说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强。好像都是天赋。我自己会打,但是不知道怎么教你。”
“好了,你别贪心了。你现在药材识别还没彻底学明白呢。再说了,樵生哥不是给你找师傅了吗?你先跟着那个师傅学明白。”
说起那个师傅,大壮更加愁眉苦脸了:“那个师傅好古板,每天只会让我蹲马步,跑步,一点真功夫都不教我。”
狐仙儿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姐弟俩,心里暖融融的,像揣着一小团初春的火。
三个人吃完饭后,又约着一起逛会儿集市,大壮想看看那个麦芽糖摊主还在没在。
他们说说笑笑往麦芽糖方向走,刚拐过巷口,迎面撞上酒娘和阿右,两个人正拎着两坛新酿的桂花酒,酒娘鬓边簪着朵半开的山茶,笑意盈盈地跟他们打招呼。
狐仙儿开开心心迎上去挽住酒娘的手臂,向她介绍着招娣和大壮。
招娣不着痕迹打量着酒娘,客气周到地寒暄。
寒暄完,酒娘偷偷在狐仙儿耳边附耳说到,林雨轩已经出发了,本来计划明天。
狐仙儿一愣:“现在吗?刚才还说明天呢。那我现在也一起去。刚才光瞪着那个人看了,没跟林雨轩说明白。”
招娣好奇地看着狐仙儿:“仙儿,你瞪着谁看?你要跟林雨轩去哪里?”
狐仙儿眨了眨眼,随口说道:“没什么。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招娣,我先走了。你带大壮去买麦芽糖吧。”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酒娘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无奈低声说到:“你走什么走,我的好仙儿。你知道书生家在哪里吗?”
狐仙儿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我知道林雨轩在哪里就行。”
她神神秘秘地动了动自己的鼻子,得意说到:“你别忘了。我可是神仙。”
话音未落,她已循着风里一丝极淡的墨香与林雨轩身上独有的气味,快速掠入街角青石巷,衣袂翻飞如云,足尖点过檐角铜铃,铃声清越未歇,她已跃上屋脊,青瓦在足下微颤。
大壮眼中的崇拜之情未减反增:“仙儿姐姐也太厉害了!她刚才偷偷说什么自己是神仙,是什么意思?”
招娣也听到了这句话,满脸微笑,眼神里都是不解。
酒娘轻笑一声,指尖捻起鬓边山茶,花瓣在风里微颤:“她呀,有时候傻乎乎的,没人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居然说自己是神仙,笑死了。”
她软软地靠在阿右的身上掩嘴轻笑,银铃般的笑声在青石巷深处悠悠荡荡地散开。
阿右轻轻接住她的重量,满脸宠溺地看着这位未过门的妻子。
酒娘看着招娣目光温软,忽然抬手将那朵山茶别在招娣发间:“听狐仙儿说,你也快成婚了,愿这朵山茶替你压一压鬓边的喜气,咱们到时候交换喜帖,可好?”
招娣微笑着应允。
狐仙儿追寻着林雨轩的气息一路向北,掠过茶寮、渡口与三座石桥,最终停在渝林城郊一座大宅子面前。
这座大宅子青瓦覆顶,朱漆剥落,门楣上悬着微微褪色的“谢府”匾额,檐角悬着两盏未点的灯笼,随风轻轻摇曳。
这是书生的家吗?
狐仙儿踮起脚尖,指尖轻轻拂过那斑驳的“谢府”二字。
这个宅子外面看着普普通通,可门缝里漏出的墨香却比任何地方都浓郁。
看样子,这宅子里面藏着不少书卷。
她屏息凝神,耳尖微动——门内传来林雨轩低沉而熟悉的嗓音正与人低声交谈,间或夹杂着鸟叫声。
看来就在这里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