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初弦刚想仔细看看那是什么,斜后方忽然传出几声银铃似的笑来。
“好久不见。”
她转过头,看见坐在沙发上的青年,“景澄?”
对方穿着剪裁得体的浅灰色西装,手里端着一只矮脚杯,身后还跟着两个随从,气息内敛,看不出实际的水平。
见她看过来,景澄放下酒杯,朝她笑了笑:“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
南流景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开投向元初弦的视线,脸色冷淡:“你怎么在这里?”
“这话应该我问你们吧?”景澄扫了一眼两人身后,慢悠悠地说道,“不过,来都来了,不如坐下来谈谈?”
他伸手指了指对面的空位。
南流景没动,只冷冷地看着他:“景家的大少爷,不去查你的账,怎么有空逛这种地下黑市?”
“生意嘛,总是不嫌多的。”景澄也不恼,挥了挥手,示意身旁的两个随从退到帘外,“之前在眠江区底下没能把景焱留住,我总得顺着他留下的线索,看看他究竟把东西弄到哪里去了。”
元初弦拉了拉南流景的衣袖。
南流景低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在沙发上坐下了。元初弦也跟着一起坐下。
“刚才那些东西,也是景焱弄来的?”元初弦问。
“其中一部分吧。”景澄看了她一眼,“这里每天都有不少货物进出,灵能材料、古代遗物,还有不太方便在正规渠道流通的样本。只要有人出得起价,总能找到愿意做生意的。”
“听说过一些,不过,这里不是你的地盘吧。”
“对。”景澄一哂,“这里的主导者,是个人类。可以说没有任何灵力吧,又或者,只有「伍」的评级。”
「伍」以下的评级,灵力和灵能表现可以说得上是微乎其微。元初弦蹙眉,灵守的原则是不让普通人卷进纠纷,可是眼下……
“很意外?”景澄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这里做的是生意,又不是比武。只要能让买家放心把钱拿出来,让卖家放心把货交出来,就够了。”
“他不怕有人闹事?”
“当然怕。”景澄晃了晃酒杯,“所以这里有这里的规矩。无论买卖双方是什么身份,进了这个门,就不能随便动手。至于出了这个门之后会怎么样,那就不归他管了。”
元初弦若有所思。
“你说的这个人,应该很有本事。”
“确实。”景澄笑道,“他认识不少人,知道什么东西该卖给谁,也知道什么东西不该让谁看见。某种程度上,比许多灵能者都难对付。”
南流景忽然开口:“你今天是来找他的?”
“算是吧。”
景澄放下酒杯,朝大厅另一侧看了一眼。
“啊,现在不就有管闹事的人来了?”
几个彪形大汉朝着元初弦他们的方向走来,为首的是一名个子矮小,精瘦的男人。那人穿着深色对马褂,手里盘着两颗铁胆,三角眼滴溜溜地上转了一圈。
“景少,这两位是您的朋友?”
“蔡老板。”景澄笑了一下,没有作答。
老蔡小心地看了眼南流景,又瞥向旋转楼梯的方向,笑容堆叠在一起:“咱们这儿有规矩。楼上的人还躺着呢,二位连门牌都没验就闯进来,总得给东家一个交代吧?”
周围几个客人纷纷停下交谈,旁边的壮汉也围了过来。
南流景连坐姿都没变,自顾自地拿起桌上的龙井,给自己斟了半杯:“你们看门的人不经事,我替你们省了笔钱,还不满意?”
老蔡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行了。”景澄屈指敲了敲桌面,“这两位是我请来的贵客,医药费记我账上。”
老蔡看了看他,又看了眼南流景,挥挥手让身后的人退开。
“景少开口,自然没问题。不过,您要等的那批货,卖家临时改了规矩,只认有验资凭证的正主。”
“无妨,正主已经到了。”
景澄从桌上捻起一枚暗金色的戒指,递了过去。
“在二号房,把今晚的货单也拿来。”
老蔡接过戒指,看清上面的暗纹,神色微变,立刻侧身让路。
景澄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转头看向两人。
“二位,外面不方便说话,不如进去聊聊?”
南流景看了他一眼,扬了扬下巴:
“带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