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哥，我不替家里管你谁管你？”

南天仲把拆了一半的烟扔回手套箱，“啪”地合上盖子，“回头让爸妈闻见你一身烟味，又有得你受。”

“闻见就闻见呗，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南天焕打着方向盘拐上主干道，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流景哥都没说什么呢。”

无端被点名的南流景懒洋洋地掀起眼皮：“别扯上我。只要别在车里抽，熏着我家初弦，你就是把烟厂盘下来，我也懒得管。”

元初弦正看着窗外，闻言在底下轻轻踩了他一脚。

南流景面不改色，顺势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揣进自己大衣兜里捂着。

南天焕在前面笑了一声：“听见没，流景哥发话了。”

南天仲瞪了他一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递到后面。

“这是我当时隔着两条街抓拍到的。”南天仲指了指屏幕边缘的一个侧影，有些模糊，元初弦眯着眼也看不太清，“我追过去的时候，她正好拐进右边的巷子，前后不过几秒钟，人就没影了。”

元初弦凑过去看了一眼，照片是在傍晚拍的，光线有些暗，图片中的少女穿着一件宽大的深色连帽衫，低着头，在人群中毫不起眼，但那个侧影……确实和许璐一模一样。

车子驶入渝北区的商业街段，在路边的临时车位停稳。

还没到下午，街边不少餐饮店和酒吧都还没正式营业，门脸略显冷清。

南天焕推门下车，摘下墨镜挂在衣领上，抬头打量了一圈四周错综复杂的老旧建筑和电线杆。

“这片街区改建过好几次，监控死角多，街道也乱。”南天焕指了指右侧的巷子，“哥，你跟我去那边看看。我用「巧工」查一下附近建筑的机械结构和暗门，你顺便确认下有没有残留的灵能痕迹。”

“行。”南天仲点点头，又看向南流景，“流景，那家酒吧……”

“我和初弦过去。”南流景替元初弦拢了拢刚刚车上压皱了的大衣领口，“人多反而扎眼，有情况随时联系。”

商议已定，南家兄弟很快转身拐进了右侧的巷道。

元初弦收回视线，跟着南流景穿过马路，走到一家挂着霓虹灯牌的酒吧门前，门口立着一块木牌，歪歪扭扭的，上面用毛笔写着几个大字“正常营业”，玻璃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南流景站在台阶下，对着手机看了一眼，确定是这家酒吧之后，把门推开一条小缝。

“进去吧，别打草惊蛇。”

酒吧大厅里开着暖气，空气中混杂着咖啡豆和隔夜酒精的味道，只有零星两三桌客人。吧台后，一名年轻的酒保正低头擦着杯子，听见门响，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并没有主动招呼。

两人挑了个靠近角落的卡座坐下，点了两杯气泡水。

元初弦捧着水杯，借着昏暗的光线打量四周。

酒保染着黄毛，鼻子耳朵上都有穿孔，给人一种不良少年的感觉，动作也挺生疏，连调酒器的位置都要找半天，倒像临时拉来充数的。

不对劲。她想。

南流景戳了戳她，示意她看向吧台侧后方：“你看那里。”

元初弦眯起眼，那是酒吧的员工通道，但时不时有身着黑衣的人进出。

那些人步伐沉稳，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和前台散漫的营业人员不像是同一类人。

“有古怪。”元初弦在手机上打字，“见机行事。”

就在这时，又进来两个奇怪的男人，他们既没有找位置坐下，也没有去吧台点单，而是径直走向员工通道。他们在侍者耳边低语了两句，便推开门，消失在了门后。

“这些人根本不是来喝酒的。”元初弦压低声音，凑到南流景耳边，“后面好像还有地方。”

“地下多半被掏空了，改成了别的场子。”

南流景端起玻璃杯晃了晃，并没有喝，目光冷淡地扫过通道口，“既然来了，就下去看看。”

说罢，他站起身，大步朝员工通道走去。

守在通道口的黑衣侍者立刻伸手：“先生，后面是员工区域，不对外……”

南流景脚步未停，甚至都没看他一眼。

侍者眼神瞬间涣散，整个人失去了意识，倒了下去。

南流景眼疾手快地接住，把侍者放倒在墙边，眼神示意元初弦跟上。

元初弦不敢怠慢，连忙跟上。

门后是一段向下延伸的旋转楼梯，两侧墙壁包着吸音软垫，和外面的声音完全隔绝了。

越往下走，空气里的冷气就越足，元初弦瑟缩了片刻，跟在南流景身后，继续往下走去。

走到底部，视野骤然开阔。

这里是经过改造的地下会所。大厅并不算明亮，几盏暖黄色的壁灯将空间分割成不同区域，靠墙的位置设有数间独立包厢，中央则摆着几张供客人临时验货的长桌。

与其说是黑市，倒更像是某种只对特定人群开放的私人交易场所。

前方不远处，几名工作人员正推着金属运输车，从另一侧的通道经过，车上盖着厚厚的黑色防水布，边缘露出一截银灰色的金属外壳，看不清下面是什么。

长桌旁围着几个人，窃窃私语，像是正在验货，戴着白手套的男人打开运输箱，取出里面的透明密封容器，在白炽灯下观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