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抬头时,景焱已经退到了数米之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小小姐,你已经输了,但是,我不打算置你于死地。”
“你要记住,我永远是你的家人。”
元初弦抹了把脸,正欲追上去,身后忽然伸来一只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别……去。”
不知何时,南流景已经醒来。
“可是……”
“别、去。”
南流景的手是滚烫的,元初弦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她刚想说自己不会抛下他的,可是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
“不要走,元初弦。”他的指尖像是滚烫的烙铁,“我求求你……”
有那么一瞬间,元初弦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拨了一下。
她低下头,心跳得很快,可是她却找不到原因。
“好,我不走,”她俯下身去,背起南流景,“我们走。”
「绛月」和「椿昭」化作一道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元初弦走得有些慢,本来她就光着脚,还得背着南流景,甚至不知道要怎么办。
地下室里一片狼藉,头顶的水管仍在不断向外喷涌,积水很快漫过了她的小腿。
元初弦试着往前走了几步,脚底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她低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脚掌已经被地上的碎片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正顺着脚踝往下淌。
“……真是倒霉透了。”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重新调整了一下南流景的位置。
背上的人比她想象中还要沉,尤其是身上那股不同寻常的热度,隔着衣物都能感觉得到。
元初弦有些担心,想回头看看他的情况,却又怕不小心把人摔下去。
“南流景?”
没有回应。
“喂,你别又晕过去了啊。”
“……没有。”南流景的声音很轻,带着些许沙哑。
“那就好。”元初弦松了口气,“你可得撑住,我现在连自己都快顾不上了。”
说完,她又觉得自己这话有些不妥。
毕竟南流景现在这样,多少也有她的一份责任。
可还没等她想好该怎么补救,南流景忽然动了动,将额头轻轻抵在她的肩上。
元初弦顿时僵住了。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南流景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她才感觉到他的手臂缓缓收紧,环住了自己的肩膀,甚至算不上完整的拥抱,倒像是怕自己从她背上滑下去。
元初弦等了半晌,见他始终没有开口,只好继续向前走。
远处的应急灯还亮着,惨白的光线照在积水上,映出摇晃的影子。
她顺着墙壁摸索,终于在走廊尽头找到了一扇通往楼梯间的门。
耳畔忽然传来南流景的声音。
“初弦。”
“嗯?”
“对不起。”
元初弦愣了愣,“你又怎么了?”
南流景没有立即回答,他的呼吸很烫,断断续续地落在她颈侧,弄得她发痒。
过了许久,她才听见他低声说:“给你添麻烦了。”
元初弦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认识的南流景,似乎从来不会把这种话挂在嘴边。
他总是有自己的想法,也总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哪怕受了伤,身陷险境,也很少像现在这样。
“你今天怎么回事?”元初弦忍不住问,“先是求我别走,现在又跟我道歉。”
南流景又不说话了。
“我又没有怪你。”她说着,背着南流景,迈上了台阶。
楼梯间安静得出奇,身后地下室的水声渐渐远去,只剩下两个人轻重不一的呼吸。
元初弦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血污的脚,又想起背上这个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恢复的家伙,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明明刚才还在和景焱拼命,现在却连上个楼梯都这么费劲。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南流景。”
“嗯。”
“下次能不能换你背我?”
南流景似乎愣了一下。
许久,她才听见耳边传来极轻的笑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