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很能忍。”
景焱眯起眼睛,抬手一招,方才散落在积水中的银针骤然颤抖起来,连带着黑水的表面也泛起剧烈的涟漪。
元初弦心头一跳,黑水并没有随之四散开来,反而正沿着地面的裂缝流动,朝着南流景所在的位置汇聚。
她猛地俯身,抓住南流景的手腕,将人往后一拖。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黑色的液体骤然凝固,化作数根尖锐的铁刺,从他方才躺着的地方穿了出来。
元初弦有些心悸地看了一眼那些尖刺,要是她反应再慢几步,南流景估计已经血肉模糊。
“动作倒是挺快。”景焱笑了笑,缓缓抬起手,“那么接下来,你又打算怎么做呢?”
铁刺纷纷有了自主意识一般,转向元初弦所在的位置。
元初弦瞳孔一缩,拽着南流景朝旁侧一滚。
几道寒光擦着她的衣袖钉入地面,溅起的水花尚未落下,便又有新的铁刺从黑水中钻出,封死了她退后的路线。
她啧了一声,反手挥动「绛月」,刀锋横扫,接连磕开迎面刺来的铁刃。
铛!铛!铛!
虎口被震得发麻,她却连喘息的工夫都没有。
更麻烦的是,散落的铁刺碎片一旦落入积水,便会重新化作黑色的液体,沿着地面朝她脚边汇聚。
元初弦终于明白,景焱根本不需要亲自出手,只要这里还有黑水,她就永远无法摆脱他的攻击。
而她身后,还有一个昏迷不醒的南流景。
“灵能「瞑礼」?”她抽刀,砍开妄图从背后偷袭她的一根铁刺,看着它化作黑水落到地上,“还真是跟你一样纠缠不休,烦人的玩意。”
“是啊。”景焱慢悠悠地说,“你打算怎么办?我先说——用「领域」让我没法继续用「瞑礼」?不管是以何种形式,阻断灵力,还是强行用更强的力量阻碍我的规则,或者是逃跑……你都很难同时护住身后那个人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五指收拢,积水化作密密麻麻的铁刺,从四面八方朝着两人刺来,连头顶也被封得严严实实。
元初弦没有畏惧。
她双手握住「绛月」,反手将刀锋狠狠刺入地面。
铮——!
「领域」以刀剑的落点为中心,四周扩散开来。
裂纹迅速向四周蔓延,地面崩裂,碎石与尚未凝固的黑水一同飞溅出去,铁刺的攻势也随之一滞。
就是现在。
元初弦抓住南流景的衣襟,几乎在瞬间将人拖到旁边的金属架后,随即拔刀,径直冲向景焱。
景焱眉头微挑,几枚银针从黑水中飞出,朝着元初弦的双眼和咽喉飞来。
元初弦挥刀格挡,可她依旧没有停下,转眼间,她已冲至景焱面前。
“谁说我要逃跑了?”少女双手高举刀刃,足尖垫地,朝着景焱的方向跃去,“把你杀了,不就一了百了了?”
景焱只是站在原地。脚边的黑水迅速汇聚,在身前凝成一面漆黑的盾牌。
轰——!
绛月重重劈在盾面上,震得元初弦手腕发麻,黑盾表面裂开数道缝隙,却没有碎裂。
“想法不错。”他嘴角微微扬起,“可惜,你还带着一个伤员。”
元初弦若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南流景。
可惜,她算错了。
黑盾骤然崩裂,数根黑针从裂缝中迸射而出,直取她的命门!
元初弦猛地侧身,将绛月横在身前,却还是失手了——几枚细针擦过她的手臂,另有一枚刺进肩头。
甚至她没来得及应对,景焱已经再次抬手。
不能再拖下去了。
元初弦一咬牙,竟迎着剩余的黑针冲了上去。
景焱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鲁莽,眉头微微一皱,身前的黑盾随即向外扩张,挡住了绛月的刀锋,仿佛吞吃一样,将刀刃紧紧包裹在那一面盾中。
刀刃陷在黑色的金属中,元初弦却没有急着拔刀。
她抬起眼,直直地看着他,“景焱,你是不是觉得,作为晚辈,我就只能任你摆布?”
景焱冷漠地看着她,脸上的刀疤像一条青虫,耸动了一下。
下一刻,元初弦松开刀柄,左手握拳,狠狠砸向他的面门。
景焱侧头避开,终于不得不撤去黑盾,向后退了一步。
元初弦伸手,绛月回到手中。
只见景焱再次抬手,迎面袭来的短刃。
她侧身避开,绛月顺势朝着景焱横斩过去!
景焱不得不再次抬手格挡。
刀锋相撞的瞬间,元初弦撤了半步,任由短刃擦过自己的衣袖,随即一脚踹向他的膝弯。
景焱身形微晃,瞪大了双眼,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恍惚之中,他像是看见了什么故人那般,嘴角无法抑制地上扬。
元初弦抓住机会,狠狠用刀背砸向他的手腕,随即将刀刃横在了景焱颈前。
一滴鲜血从景焱的脖子上流了下来。
“这回呢?”
她喘着气,脸颊上的血顺着下颌,滑落在地板上,像是片片嫣然的花骨朵,握刀的手却没有丝毫松懈。
景焱低头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刀锋,没有说话,只是低低地笑了。
元初弦正要开口,余光却忽然瞥见一道银光从他袖口闪过。
她刚要后退,头顶便传来沉闷的巨响。
紧接着,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响彻整个地下室。
不知是哪里的高压水管炸开了,冰冷的水流从天花板上倾泻而下,元初弦被迎面砸来的水流冲远,背砸在铁架子上,大脑一片空白,手中的刀也险些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