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忘旌说:“如果已经确定要死,你不想在死之前多做些不留遗憾的事吗?”
女人微笑着,“我唯一的遗憾就是我这张脸。”
“确诊后因为太害怕所以把这件事告诉了我的榜一大哥,得到的却是他让我不要再祸害社会,也别再给他打电话了。因为压力大,熬夜,我的体重开始下降,脸上开始长雀斑,变得暗沉。”
“我什么都没了。”
她想死,因为她最引以为傲的一切都没有了,金钱,美貌,男人,一个都没有了。
可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她就要独自承担这一切。
她拥有老天给予的脸蛋和身材,却自甘堕落,姜忘旌有些恨铁不成钢:“既然想死,为什么不直接一头栽下去,还要点一顿外卖?难道不是你对这个世界还是有留恋的吗?”
女人哽咽了,说话的方式褪去熟女的外衫,变得像个小孩子一样嘟嘟囔囔地解释,“其实我刚上来的时候也没想干什么,真的只是心情不好,想吹吹风,顺便卖个惨想有人关心我一下。我打了好多个电话,都没有人接。我就是,死之前我就是想有人给我主动打个电话,让我听听声。我太孤单了。”
那张外卖单子只有一个很模糊的地址,外卖员想要找到她就必须给她打电话。
女人坐在边沿,侧着头看下去,能看见几辆车围在下面,伴随着人员出动,“你的手机嗡嗡半天了都不瞧一下,原来是提前叫好警察了啊。”
这会儿风声很大,姜忘旌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眼睛估算救人的速度和距离。
女人瞟了他一眼,而就那一眼,姜忘旌来不及思索向前冲,想去拉住背后空无一物往后倒的女人。
他奔向前之际看见女人朝他伸手,心中生出一线希望,拉到了她的小臂。
结果下一秒,姜忘旌脑子一片空白。
耳边风声呼啸,周遭的景物变化飞快,只有女人的脸清晰无比。
她说,“陪我下地狱吧。”
然后闭上了双眼。
······
“看着像个明星呢,不知道怎么就跳下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人。”
“人没事吧?”
“难说啊,已经被救护车拉走了。”
孟冬酌到现场的时候附近都被黄色警戒线围了起来,周围人的议论声让他后背沁满冷汗,他毫不犹豫钻过警戒线,然后被警察拦住。
“警察同志,是我朋友让我报的警,我······我想问他人呢?”
警察让他先站出去,“你朋友是哪个?”
报警的不止他一个,周遭发现不对劲的居民也同时报了警。
孟冬酌嗓子干燥,疯狂往下吞咽口水,拿出手机,双手颤抖着打开聊天记录,几十条绿色框框都是自己的信息,他疯狂上翻,给警察看,“就是,就是一个送外卖的,他突然给我发了个地址,让我十分钟后报警。”
一位女警官从后面走来,“可能是刚才跟着跳下来的那个,已经被送往旁边的医院了。”
“跳······,”孟冬酌喉咙发紧,“人怎么样?”
“拉走的时候还有生命体征。”
孟冬酌转身就走,警察叫住他,“这位先生,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之后我们可能会联系您做后续调查。”
孟冬酌的字写得歪歪扭扭,偷偷瞄了一眼警察后说道,“我朋友······我朋友他是想救人,人肯定不是他推下来的,跳楼这事跟他无关。”
女警拍拍他的肩膀,“别紧张,这个我们心里有数,事后会做调查的。”
孟冬酌赶到医院,问了服务中心的护士小姐,得知刚送过来的两人一个还在抢救,一个刚从急诊室出来。
孟冬酌已经完全慌了神,第一次在医院分不清南北,电梯都等不及,他是走楼梯上楼的,路过不少穿着病号服的患者,看着都无比脆弱,好像不管多么鲜活的人,只要在医院的背景下,在白蓝色条纹衣服里,都少了生机。
医院这个地方,每天无不在发生着生与死的事件,穿着白大褂的人操着手术刀跟阎王爷抢人,家属只能在一旁等待,希望是他们唯一的解药。
孟冬酌到了病房前,轻轻压在门把手上,不敢踏足。
如果······如果······
他推开门,姜忘旌迟缓地扭头,孟冬酌差点跪在地上。
谢天谢地。
孟冬酌来到他的床边,姜忘旌的视线也跟随着他,没有悲伤,没有微笑,也没有以往轻松的玩笑。
孟冬酌盯着他的脸,脸颊和脖子都贴着纱布,孟冬酌把他当一个瓷娃娃,哪里都不敢碰。
这时,护士小姐拿着检查进来,“姜忘旌是吧?万幸没有骨折,应该全是擦伤,今晚留院观察一晚,大概率明天可以直接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