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以恒正在片鱼，刀法干净利落。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没抬：

“出去。”

温昼的脚步顿住了。

“顾哥，我……”

“我说出去。”顾以恒抬起头，眼神冷淡，“这里不需要你。”

温昼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他能感觉到顾以恒的敌意，那种被背叛、被欺骗后的疏离。他知道自己欠顾以恒一个解释，但现在……好像也不是解释的时机。

·

无所事事的温昼，最后溜达到了店门口。

春日午后的阳光很好，暖洋洋地洒在身上。街角有只橘猫在晒太阳，懒洋洋地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肚皮。

温昼蹲下身，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

“小猫啊小猫，”他小声说，“你是不是也跟我一样无聊？”

橘猫“喵”了一声，眯起眼睛，那眼神好像在说：愚蠢的人类，晒太阳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找事做？

温昼笑了。

他想起舒栈喜欢猫的样子——眼睛亮亮的，声音软软的，像个孩子。

他摸出手机，给橘猫拍了张照片。

点开和舒栈的聊天框。

上一次对话停留在三天前，他问她“到酒店了吗”，她回了一个“嗯”。

再往前，是他每天发的“早安”“晚安”，她偶尔回，偶尔不回。

温昼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把那张橘猫的照片发了过去。

【街上遇到的猫，很像你。】

发送。

几乎就在下一秒，聊天框上方出现了那行字：对方正在输入……

温昼的心跳忽然加快了。

他紧紧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这么多天了，舒栈第一次要回他消息了。

他在等。

等那一句“想你了”，或者“猫很可爱”，哪怕只是一个表情包。

可是……

“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足足一分钟，然后消失了。

聊天框里，还是只有他发的那张照片。

温昼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原来“已读不回”，是这样的感觉。

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像对着深渊喊话，像所有期待都落空。

“咦？好可爱的猫啊！”

清脆的童声把他拉回现实。

温昼抬起头，看见两个系着红领巾的小男孩蹲在他面前。一个胖乎乎的，像个小汤圆；一个瘦瘦的，眼睛很大。

胖小孩从书包里掏出半根火腿肠：“我们给它喂点吃的吧？”

瘦小孩点点头：“我妈妈说了，遇到流浪小动物要善待。”

温昼看着他们小心翼翼剥开火腿肠，掰成小块放在地上。橘猫凑过去，小口小口地吃着。

“哥哥，”胖小孩抬起头，好奇地问，“这只猫是你的吗？”

温昼摇摇头：“不是，它只是在这里晒太阳。”

“噢……”胖小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问出了那个经典问题，“哥哥，你上几年级了呀？”

瘦小孩拽了拽他的袖子，压低声音：“不能这么问！他又不是小学生！他看起来像个大学生！”说完转过头，一本正经地问温昼：“哥哥，你大几了？”

温昼被他们逗笑了。他蹲下身，和两个孩子平视：

“我上大四，不过……遇到点事情，休学了。”

两个小孩对“休学”没什么概念，注意力很快转移了。

“哥哥，你是哪个大学的呀？”瘦小孩问。

“景城大学。”

“景城大学？！”胖小孩瞪大眼睛，“就是那个……景城最好的大学吗？！”

瘦小孩已经肃然起敬了：“天呐！哥哥你居然是景城大学的！我爸爸妈妈带我去参观过！他们说，那是他们的梦想学校！”

温昼笑了笑，没说话。

胖小孩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哥哥！我有题不会做，可以问问你吗？”

瘦小孩也赶紧翻书包：“我也有我也有！”

温昼看着他们手忙脚乱掏作业本的样子，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无聊了。

“好啊。”他说。

Good Tai店前有一排高脚桌，这会儿正好没什么人，三个人来到高脚桌。两个小朋友个头不高，爬上去有些费劲。温昼掐着他们的腋下，挨个将他们送了上去。

胖小孩坐在左边，瘦小孩坐在右边，温昼坐在中间。当两个小孩将自己的作业拿给温昼时，温昼才明白过来，他们哪里是要请教他问题，他们是想让他帮他们做作业！

这不是纯误人子弟么，这种要求，温昼坚决拒绝，“你们的作业要自己做！遇到不懂的可以问我！不能不经过自己思考就让我帮忙！”

胖小孩委屈道：“人家就是不会嘛，我数学考十分，全班倒数第一，呜呜呜呜。”

瘦小孩也委屈：“虽然我数学比你高一分，考了十一分，全班倒数第二，可是我也不会，呜呜呜。”

温昼打小就是班上第一，从来没有考过那么低的分数，实在理解不了为什么他们会考出如此惊世骇俗的成绩。估计让他们自己做也够呛，于是他拿起笔，翻开他们的三年级数学课本，说：“我来教你们吧，咳咳，看好了……”

两个小朋友吸了吸鼻子，赶紧将小脑袋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