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舒栈看到门外站的是温昼后,气不打一处来,将被子一掀,“温昼!我明明将门反锁了,你是怎么进来的?”
温昼抱着被子枕头进来,一边打地铺,一边从裤兜里摸出一根铁丝,特意给舒栈展示了一下,说:“用这个进来的。”
舒栈冷嘲热讽道:“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溜门撬锁’的技能……”
论起溜门撬锁技能,温昼打地铺更加娴熟,两分钟不到,温昼已经把地铺给打好了。既然舒栈不让他上床睡觉,那他就睡地上。
舒栈刚刚在屋里怕得要死,巴不得温昼滚过来陪她。现在温昼来打地铺了,她又端了起来,语气非常不善:“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是让你滚了吗?!”她指的是温昼打的地铺。
任她怎么凶,温昼就是不滚,往地铺上一躺,枕着一只手臂,一双闪烁如星的眸子凝望着天花板,说:“你不让我上床睡觉,我睡地上还不行吗?”
舒栈舌头打了个结,她之前怎么没发现温昼脸皮这么厚,“你……”
抱歉了,温昼的脸皮比她预想的还要厚。温昼直接耍起了无奈,“栈栈,今晚除非你把我抬出去,否则我是不会走的。不过啊,你肯定抬不动我,我可沉了。”他甚至越说越得意!
舒栈目瞪口呆,气势汹汹撸起了袖子。温昼又继续补充道:“对了,哪怕你家暴我,我也不会走。”
舒栈心中瞬间堵了一口气,温昼现在不受她掌控了!
“随便你吧!”舒栈没招了,“你非要睡地上我也拦不住你!”
实话讲,屋里有了温昼,舒栈就不害怕了。她一觉睡得极为踏实,踏实到温昼后半夜爬上她的床她都没发觉。
·
Good Tai办公室里,舒栈对着电脑屏幕,眉头微蹙。
屏幕上打开着七八个网页,分别是各个城市的GDP数据、人口流动分析、餐饮消费习惯调研报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像一张巨大的网。
宋薇和张湘坐在对面,屏息等待着。
舒栈手里的触控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她停下动作,笔尖点在屏幕上某个位置:
“亚城。”
张湘抬起头:“亚城?”
“对。”舒栈放大那座城市的卫星地图,“亚城游客流量大,而且这类人群愿意尝试异国料理。泰国菜的酸辣口味,也和热带地区的饮食习惯契合。”
宋薇在亚城待过半年,对那座城市有直观地了解:“可是舒姐,亚城的东南亚餐厅已经很多了,同质化非常严重。光是我们上次调研的那条街,就有三家泰国菜、两家越南菜……”
“我知道。”舒栈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所以我们不能做普通的泰国菜。”
她调出一份PPT,投影到屏幕上:“我们要做泰国宫廷菜和区域特色菜。比如现摘香茅、泰国空运的香料、传统手工制作的咖喱酱……这些东西,不是普通餐厅能轻易复制的。”
屏幕上闪过精美的菜品图片——用香兰叶包裹的烤鱼、装在椰子壳里的冬阴功汤、用可食用金箔装饰的芒果糯米饭……
“我们要建立壁垒。”舒栈的指尖敲了敲桌面,“用食材、用工艺、用体验。”
她看向张湘:“供应链方面,你有什么想法?”
张湘推了推眼镜,翻开笔记本:“H省本地热带食材丰富,椰子、芒果、海鲜都可以就近采购。但一些泰国特有调料,比如正宗的青蟹、某些特殊品种的虾,还有几种香草,可能还需要进口。”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建议混合采购策略。基础的、易得的用本地,特色、核心的用进口。比如棕榈糖可以用H省的,香茅可以在本地建种植基地,但像某些特殊咖喱酱料,还是得从泰国原产地采购。”
舒栈点点头:“很好。正好H省自贸港政策对进口食品有优惠,关税和物流成本可以控制。”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其实选址亚城……除了那些商业考量,我还有个私心。”
宋薇和张湘对视一眼。
“我喜欢亚城。”舒栈转过身,眼睛里闪着光,“我喜欢那里的海,喜欢那里的阳光,喜欢那里慢悠悠的生活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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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舒栈带着团队飞往亚城。
临行前那个晚上,温昼给她收拾行李,像个送孩子出远门的老父亲,絮絮叨叨:“亚城现在热,带几件薄衣服。”
“防晒霜带了吗?那边紫外线强。”
“胃药、感冒药、创可贴……我都放这个小袋子里了。”
舒栈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跪在行李箱前,一件件仔细检查,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她现在好像有家了。
好像有个人,在等她回来。
“温昼。”她叫了一声。
“嗯?”温昼抬起头。
舒栈走过去,蹲下身,和他平视:“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好好照顾自己。”
温昼笑了,眼睛弯弯的:“你放心,我这么大个人了。”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倒是你……要记得吃饭,别总忙起来就忘了。还有,每天给我发个消息。”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小声,却又格外认真。
舒栈看着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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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栈不在家的日子,温昼把房子打扫得一尘不染。
他每天给那束捧花换水,哪怕花已经谢了,他还是舍不得扔,把干花做成了标本,夹在书里。
他还学着做新菜,照着视频一遍遍练习,想着等舒栈回来,做给她吃。
但做完这些,时间还是很多。
于是温昼去了Good Tai。
自从员工们知道他和舒栈的关系后,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客气里带着敬畏,亲近里带着距离。每个人都对他笑脸相迎,但每个人都不让他干活。
“哎哎哎!温昼!你洗什么碗!”
后厨里,王婶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盘子,“这种活哪是你干的!去去去,外面坐着去!”
温昼试图解释:“我会洗……”
“会洗也不能让你洗!”刘婶把他往外推,“舒姐走之前交代了,不能让你干活。你呀,就好好当你的‘老板娘’,啊不,‘老板爹’!”
温昼被推出了后厨。
他站在走廊里,有些茫然。以前他来帮忙,大家虽然客气,但不会这样把他当易碎品供起来。
他又去拿拖把,准备打扫卫生间。
“别别别!”刘灯眼疾手快,一把抢过拖把,“温哥,你就饶了我们吧!要是让舒姐知道我们让你拖地,我们这饭碗还要不要了?”
温昼叹气:“我就是想找点事做……”
“想找事做?”刘灯眼睛一转,“那你去陪顾大厨聊天?他这几天心情好像不太好。”
温昼去了后厨操作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