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栈出于愧疚，专门给温昼升级了个vip病房，单间，豪华，别致。

窗外是城市灰蒙蒙的冬日天空，光线冷淡地透过玻璃，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整齐的条纹。温昼躺在病床上，还没有醒来。舒栈围着温昼的病床转了一圈，医生的话在她耳边回荡：“每天早晚各涂一次在伤处，动作一定要轻柔……”

涂药……

给温昼那个地方……涂药。

舒栈将一小管儿药膏拿在手里，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一把掀开了温昼的被子。

被子下，温昼没有穿病号裤，只盖了一层薄薄的无菌单，为了便于检查和上药。一想到这个地方在她来之前，可能已经被急诊的、抢救的乃至现在的病房的医生护士看过、检查过，她心里就特别不是滋味，像是属于自己的领地被人擅自闯入了。

温昼就这么躺着，也不好上药。舒栈索性给温昼翻了个身，让他侧躺着。这样一来，需要处理的部位便完全暴露在她眼前。

舒栈在生活中并不是个细心的人，但给温昼上药却格外仔细，拿着棉签一点点蘸涂。

她舒栈活了二十三个年头，嚣张跋扈，我行我素，还从来没这般伺候过谁。天大的好事给温昼碰上了，温昼是真他妈走运。

但，温昼醒来有极大的可能不会感激她不说，或许还会仇视她。温昼对她这么没良心就算了，转头估计又和蓝蓝腻歪上了。那她做的这些算什么？她这般认真给温昼上药又是为了什么？自我感动吗？

“你……在干什么？！”

温昼睁开眼睛，还没彻底清醒，眼里已经迅速凝聚起惊愕、羞愤，以及被冒犯到极致的滔天怒火！

舒栈立马回过神。为了防止温昼挣扎，或者做出其他什么匪夷所思的事，舒栈脑子一热，直接控制住了温昼的brother，手上威胁似的微微用力。

“别动！”

“你……！”温昼瞳孔紧缩如针，手上扎着针头，加上刚醒来脑子还有些沉闷，对于舒栈的行为十分无力，“放、放手！舒栈！你这个疯子！你给我放手！”

舒栈对他的怒吼充耳不闻，边保持着那个极具羞辱性的姿势，边迅速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精准调出了与蓝蓝的微信聊天界面。然后，她手腕一扬，将手机“啪”的一声，丢在了温昼面前的病床上，屏幕朝上，蓝蓝的头像和名字清晰可见。

“给你一次机会，”舒栈威胁说，“现在，立刻，跟蓝蓝划清界限。发消息，或者打电话，随你。说你配不上她，让她对你彻底死心。”

温昼从手机屏幕上收回目光，再感受着下半身屈辱到极点钳制，顿时觉得无奈又好笑，摇了摇头：“舒栈，你可真是卑鄙无耻啊，为了达到目的，为了让我就范，你连这种下三烂、上不得台面的手段都使得出来？你就这么……非我不可？至于做到这种程度吗？”

“卑鄙？”舒栈歪了歪头，一双狐狸眼里闪烁着狡黠又偏执的光，“我是卑鄙，那又怎样？你觉得……我在乎的是这个名声？”

“是……”温昼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眼神里全是恨意，死死咬住下唇，“以你这种不择手段、毫无底线的性格，这种龌龊的手段，确实不算什么……不过，舒栈，你可能要失望了。”

他抬起头，尽管身体受制，尽管疼痛和羞耻让他微微发抖，但他的眼神异常坚定，“我是不会跟蓝蓝划清界限的！死都不会！你想对我做什么，你就直接做！掐死我？废了我？随你的便！我温昼，不、在、乎！”

看来温昼是要跟她硬刚到底了。舒栈被温昼气得眼冒金星，她没想到温昼在这样的威胁和羞辱下，竟然还能如此强硬，如此冥顽不灵！舒栈深吸一口气，难以置信般问道：“你宁愿余生断子绝孙，变成一个废人，也不愿意跟蓝蓝划清界限？蓝蓝有那么好？值得你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温昼愤愤地道：“是。蓝蓝就是很好！蓝蓝是我的白月光！蓝蓝是这世界上最完美、最美好的女生，除了她我谁都不要！你这种内心肮脏、只会玩弄手段的人，永远都不会懂！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我不懂？”舒栈怒极反笑，“好，就算蓝蓝是你的白月光，是你的朱砂痣，她那么完美无瑕，那么圣洁美好……”

她微微倾身，凑近温昼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一字一句，敲打着他最敏感的神经：

“那你呢？温昼？”

“你照过镜子吗？”

“你觉得……你在蓝蓝心里，也一样那么‘完美’吗？一样那么‘圣洁’吗？”

温昼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再也发不出丁点声音。

舒栈心中会意，像是拿住了温昼的七寸说：“你觉得蓝蓝要是看到你这般光着躺在床上会作何感想？你觉得蓝蓝要是知道那天晚上咱俩睡过，会作何感想？你觉得蓝蓝要是知道这些，会如何看你？真的会毫无芥蒂地接受你吗？这些问题你有想过没有？”

“你给我闭嘴！”温昼急眼了，抬脚就要踢她。

舒栈立马躲开，温昼那一脚踹空了，带倒了床边的输液架，金属架子砸在地上发出巨大声响，加上他嗓门过大，惊动了外面的护士。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病房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年轻的小护士惊慌地从外面冲了进来。

温昼火速把被子盖上，将脸转到一边，不再吭声。

“哎呀，没事没事，护士小姐，不好意思吓到你了。”舒栈耐着性子朝着小护士笑了笑，“我们刚刚……闹着玩呢。他脾气大，跟我赌气，不小心碰倒了架子。”

小护士全程目睹了舒栈对温昼的照顾，自然就把他们当作了小夫妻。听到舒栈这么向她解释，她自然也就相信了，松了口气，说：“那就好，病人刚醒，身体还很虚弱，情绪不宜太激动。家属也多体谅一下，有什么话好好说。”她走过去，舒脸地扶起输液架，检查了一下药液和针头，“有需要按铃叫我们就好，我们就在护士站。”

“好的好的，谢谢护士，我们一定注意。”舒栈连连点头，笑容无懈可击。

小护士不放心，又交代了几句，这才转身带上了门。

舒栈走近温昼，目光沉得可怕：“你最好给我老实点！你那些照片可都在我手机里保存着，那天晚上的事情我也都清楚地记得，你不信就试试，试试我会不会把这些都给蓝蓝说。”

温昼也没想到舒栈能有这么卑鄙可恶，只能咬牙切齿地看着她，却又不能真拿她怎么办，硬生生把怨气都憋了回去。

这都多少回了，舒栈光是看温昼那眼神，就知道温昼认怂了。

医生说让温昼留院观察两天，舒栈肯定不能时时刻刻都盯着他，可若不盯着温昼，舒栈又怕温昼跑了。这要是治疗得不彻底，留下了什么病根，受苦的最后还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