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昼喉咙上下一滑:“舒女士,您问。”
舒栈凝视着温昼,唇角还带着三分云淡风轻的笑意:“为什么你那么优秀,要来当住家保姆?据我所知,当代大学生是很难脱掉孔乙己的长衫的,我十分怀疑你对这份工作的胜任程度,更何况,你才20岁,大学毕业了吗?”
见温昼被质疑,到手的提成奖金就要泡汤,中介姐脑子飞速运转,正打算辩解,温昼已经抢先回答道:“我没有大学毕业,我目前上大四。原因很简单,我需要钱。”
舒栈的眉心并没有舒展的痕迹,她摆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见舒栈没有直接把温昼pass掉,中介姐紧绷的神经总算是松了些,看来,她完成这单的奖金提成还有希望。
温昼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思绪,说话的声音好听到让人发麻:“我家在农村,弟弟上初中,妹妹上小学,父母都没什么文化,供养三个孩子负担很重,最重要的是,弟弟有先天性心脏病,手术治疗需要很大一笔钱,弟弟的病不能拖了,我听说您给的待遇很丰厚,这就来了。”
“回答得很真诚。”舒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但这世界上,每个人都不容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总不能因为你可怜就雇佣你,那我不如直接给你捐钱,还招什么住家保姆。你都没有毕业,怎么胜任这份工作?”
“他肯定能!”中介姐赶紧解释说:“哎呀,舒姐您放心,他这个情况呀,我最清楚不过了,他要是应聘成功了,回去就办理休学,这个是我们来之前聊好了的,完全不用再管学校里面的事情了。”
舒栈看了眼温昼,挑眉道:“当真?”能为了份工作,把事情做到这个份儿上,看来这个温昼,是有些与众不同。
温昼诚恳道:“舒女士您要是不相信,我可以把我已经填好的休学的文件给您看。”他说着就要去翻书包。
“不用了。”舒栈打断了他,“我还有一个问题。”
温昼道:“什么?”
舒栈看着温昼,发出了直击灵魂的一问:“我平时能虐你吗?我若是虐你,你会不会跑路?”
刹那间,世间万物的静止了。中介姐又在桌子下踩了温昼一脚,提醒道:“人家舒姐这是在考验你的意志力!你还不赶紧答应?”
温昼的胸脯轻轻起伏,半晌才坚定道:“放心,我不会跑路。”
舒栈嘴角轻轻上扬,对温昼的回答似乎很满意,“合同带来了吗?”
“带啦带啦!”中介姐早有准备地从书包里,抱出了二本厚厚的合同。厚到什么程度呢,跟牛津词典没什么区别。
中介姐熟练地把二份合同翻到了签字地方,推给温昼,用笔在纸上的空白处敲了敲,“你就在这里签字就行。”
温昼提起笔犹豫了一下。中介姐一眼就看穿温昼在想什么了,道:“嗨呀,你可放心吧,我们这个家政公司是大公司,不至于为了你在合同上做手脚,赶紧签吧。”
温昼还是不放心,又朝舒栈的方向看了一眼,舒栈回以温柔敦厚、体贴入微、善解人意、通情达理等,无可挑剔的微笑,光是一眼就让人如沐慈悲。
温昼终于放下所有戒备,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又按下了手印。
双方签完合同,中介姐和温昼将舒栈送到门口。舒栈的车就停在咖啡厅的外面,舒栈上车前给温昼交代说:“明天就来上班吧,地址让中介发你。”
温昼答应下来:“好的,舒女士。”
中介姐愉快地冲舒栈挥挥手,温昼站在一旁目送舒栈关上车门,舒栈降下车窗冲二人摆了个“回去吧”的手势,发动车子,在二人的视线中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