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我搭档。”他伸手,把江临按回自己怀里,学着对方之前的样子,像搓小狗一样揉了揉他的头发。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了很久。
然后,槐十七很轻、却很清晰地说:
“江临……我真的很爱你。”
江临从他怀里直起身。
槐十七说完后,自己似乎也愣住了。他向来坦荡地说“喜欢”,却从未用过“爱”这个词。他慌乱地张了张嘴,像是想用惯常的调侃盖过去:
“我、我是觉得你真的很聪明,很了解我,我们是很合拍的搭档,我是真的很喜欢——”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
他苦笑了一下,终于不再回避,慢慢望进江临的眼睛,一字一句重复:
“江临,我真的很爱你。”
声音低哑,却重如千钧。
“不只是喜欢。”
“我迷恋你。”
“我渴望你。”
“我离不开你。”
“我希望你爱我。”
“我贪心地需要你能永远毫不犹豫地只爱我一个。”
“你应该爱我的全部,包括我的阴暗面。”
槐十七的话一句比一句强势,但是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的脆弱,明明是在索求,但他的眼神里却像在无声地祈求:
求你爱我。
此刻看起来强势的一方,反而在祈求弱势者的爱。
江临望着他,在昏暗的光线里清晰回应:
“我知道你费尽心思,想要名正言顺地把我留在槐家,我不反感这件事,因为这本就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尽到一个男朋友该尽的责任,是我让你失去了安全感。错在我,不在你。”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轻轻抓住槐十七的手。
“这些天你让我陪你处理家族事务,接触那些私下的谋划,是想让我看见你那些不那么光彩的念头,对吗?”
江临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但槐十七,我不需要看那些就了解你的为人。我知道你有自私、偏执、掌控欲强的一面,你也确实算不上什么传统意义上的‘好人’。”
他停顿了一下,望进那双闪烁不定的金瞳里,忽然笑了:
“但我爱的就是全部的你。”
“我之所以点破你那点小心思,就是想告诉你,你不需要试探,也不需要伪装。”
江临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对方微微发颤的眼睫,“槐十七,我也爱你。”
他说完这句话,今晚第一次看见槐十七脸红。
那双总是游刃有余、带着几分戏谑或深沉的金色眼瞳,此刻竟有些慌乱地躲闪了一下,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槐十七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来掩饰,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他只是怔怔地看着江临,看着对方在昏黄光线下依旧清亮坚定的眼睛。
有人说过,眼睛是灵魂的窗口。
槐十七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从第一次看见江临,就挪不开眼。
为什么总觉得江临眼睛好看,原来他真正着迷的,是藏在那双眼睛背后的,璀璨夺目的灵魂。
他低下头,江临也配合地向前凑凑。
槐十七很轻、很虔诚地,吻了吻江临的眼睑。
温热的触感落在眼皮上,江临愣了一下,心里默默嘀咕:这么纯情?
咳,还好刚刚没噘嘴。
紧接着,他就听见槐十七也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槐十七伸手把江临搂进怀里,两人一起躺进被窝里。
自从“归途”副本结束之后,这是两人第一次亲亲密密抱在一起睡。
江临靠在他肩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小声开口:
“我还以为从副本回来之后,你会气得在床上狠狠‘教育’我。”
槐十七低笑一声,声音从江临头顶传来,懒洋洋的:“听起来某人好像很期待?”
江临耳根一热,不自然地咳了一声:“……倒也没有。”
槐十七搂着他的手臂紧了紧,其实自己其实也有点脸热。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
“我确实看到过我们第一次的样子。”
其实看了很多次。
槐十七说到这儿就停住了,某些过于鲜明的画面在脑中一闪而过,让他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他短暂回味了一下就迅速收敛了一下思绪,含糊地补充:
“怎么说呢……我可能有点过分。”
一聊到这个,刚才还有点困的江临顿时来了精神:“展开说说?”
聊这个我可就不困了哈。
槐十七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如此这般地说了几句。
江临听完,整个人僵了僵,耳根的红瞬间蔓延到脖颈。
他被硬控快十分钟,才从那种混合着震惊、羞耻和一丝莫名好奇的情绪里回过神来。
等江临红着脸,鼓起勇气想问“那咱俩谁上谁下”时,一扭头,却发现槐十七已经睡着了。
呼吸均匀绵长,眉眼舒展,是这几天来槐十七第一次真正放松的睡颜。
江临看着他的侧脸,悄悄弯起嘴角。
唉,我可怜的小男友。
他在心里轻声说,缓缓用视线描摹槐十七的面部轮廓。
到时候……我肯定会怜香惜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