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之前依靠弓箭的精准打击不同,此刻的他,周身仿佛萦绕着无形的力场。
随着他心念流转,空气中竟凭空凝结出无数细小的、闪烁着幽光的飞刃。它们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咒力构成,形态随心而变,时而如柳叶般纤薄,时而如棱刺般锐利。
只见他抬手轻挥,那些咒力飞刃便如同被赋予生命的蜂群,发出细微的破空声,精准地射向远处设立的靶心,留下深深的刻痕,随即消散于无形。
江临心中暗忖:曾经的自己说“略懂咒术”,实在是过分谦虚了。这力量如同他延伸的肢体,如臂使指,变化由心。只是攻击方式从远程狙击变成了近乎无限的“弹药”倾泻,还需适应。
另一头,槐十七在不远处驻足观察了许久。
这人很强,非常强。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在胸腔里鼓动,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不过那个江临不该是用弓的吗?
槐十七自己也分辨不清,心中莫名的悸动究竟是因为察觉到此人的强大而升起的战意,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更难以捉摸的情绪。
那张清隽的侧脸,那专注的神情,那操控力量时游刃有余的姿态……都让他莫名地感到顺眼。
是心动吗?
当江临察觉到视线,转头望来时,槐十七压下心头的纷乱思绪,鼓着掌从廊柱后走了出来。
“好精妙的能量操控。”
他笑着赞叹,目光落在江临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探究。
江临一看他这神情,便知净化仪式已然完成,眼前的槐十七正处于“失忆”状态。
他正愁对这身骤然恢复的咒术力量运用不够熟练,缺少合适的陪练。
他抬眼看向槐十七,清冷的眸子裡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考量,随即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点挑衅般的直接:
“来把1v1?”
这提议正合槐十七之意,两人当即移步槐家的专用练习场。
场中,槐十七因仪式限制,无法动用预言相关的能力,全凭高超的战斗本能与身体素质应对。而江临则凭借神出鬼没的咒术,时而凝刃飞射,时而构筑短暂的力场屏障,时而甚至幻化出迷惑视线的虚影,将战斗节奏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一场切磋,虽未尽全力,却也打得酣畅淋漓。
切磋完毕,两人回到客院。
槐十七接过江临递来的水,状似随意地自我介绍道:“我是槐十七,槐家现任家主。”
他预想对方听到这名头,多少该有些反应——惊讶、恭敬,或是别的什么。
然而江临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无波:“嗯,我知道。我是……织影阁的客卿。”
云娘,对不住,先借你家名号用一下。
槐十七等着他报上名字,却见对方就此打住,似乎没有继续介绍自己的意思。
实则是取名废江临其实早在心中权衡过几个化名,但都觉得不够满意。
不知为何,槐十七心里莫名有些较劲。他看着眼前这人,越看越觉得顺眼,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促使他直接追问:“你呢?叫什么名字?”
快说你就是江临。
槐十七偷瞄对方一眼。
我的眼光可真不错。
江临却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用一种高深莫测的语气缓缓道:
“你知道,咒术师的真名,是不能随意告知他人的吗?”
这话纯属信口胡诌。
槐十七被他这话噎了一下,江临观察着槐十七细微的表情变化,心中暗笑,停顿了片刻,才抬眼直视对方,清晰而缓慢地吐出一个名字:
“我是柳清源。”
是的,那个已然失踪,疑似被“金色眼睛的怪物”替代了的,他前搭档的名字。
江临说出这个名字的同时,目光紧紧锁住槐十七的双眼,不放过任何一丝一毫的反应。
这是试探,也是一步险棋,他想知道,金色眼睛的槐十七与“柳清源”这个名字,究竟有何关联。
只见槐十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柳清源?!
那个笔记本上被他重点标注、需要秘密调查的高度危险人物?
那个让江临付出无数轮回代价去寻找的前搭档?
槐十七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浇了一盆冰水,又混杂着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
完了。
他对自己说。
我好像对情敌一见钟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