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微熹的光线透过雕花木窗,在房间内投下柔和的光斑。
江临醒来时,察觉到身侧已经空了。他微微一动,转头便看见槐十七正站在床边,已经衣着整齐,墨发用玉簪束得一丝不苟,显然是早已起身,只是动作放得极轻,没有惊扰他。
见他睁眼,槐十七那双金色的眼眸便弯了起来,带着显而易见的温柔。他顺势在床沿坐下,目光在他犹带睡意的脸上流连,忍不住低笑:“醒了?”
“嗯。”江临刚醒,声音还带着点沙哑,意识回笼得有些慢,只是看着槐十七。
槐十七看着他这副难得迷糊温顺的样子,心头软成一片,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他想起正事,语气放缓,解释道:“昨天本来过来就是想告诉你。最近系统异动,人心惶惶,很多人跑来求我做预言。”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我看多了那些纷杂的未来画面,灵视有些负荷,需要按家族传承的法子做一次深度清理。”
江临眨了眨眼,睡意驱散了些,理解了其中的意思,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槐十七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些许不易察觉的担忧:“这次清理,代价是会短暂遗忘过去两年的记忆,为期大概三天左右。”
他深深看了江临一眼,像是要将他的模样刻进心底,“如果我能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江临看着槐十七眼中那抹浅淡的忧色,沉默一瞬,开口保证道:“我不会离开槐家。”
得到他明确的承诺,槐十七眼底的阴霾瞬间散去了大半,笑容重新变得明亮。
他又眷恋地摸了摸江临的头发,这才起身:“你再休息会儿,我走了。”
送走槐十七,江临洗漱完毕,坐在窗边,打开了个人终端。
短暂失忆吗?
或许这是个试探的好时机。
江临略一沉吟,联系了槐小雨。
通讯很快接通,江临将自己的想法简洁地说了一遍。
那头的槐小雨听完,先是惊讶地“啊”了一声,随即声音里充满了抑制不住的兴奋和赞叹:
“天呐江临哥!要不怎么说你能拿下我哥呢!这招也太会玩了吧!放心放心,包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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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槐十七回到自己的书房。
他在书案前坐下,铺开一本专门用来记录重要事项的笔记本。提笔蘸墨,他神色认真地开始书写,将过去一两年间需要记住的关键事务、正在处理的家族要务、近期与其他势力的往来要点等,一一罗列清楚。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很快写满了一页。写到末尾时,他笔尖顿了顿,脸颊微不可察地泛上一丝红晕。他像是下定了决心,带着点郑重的意味,在那页纸的右下角,添上了一行清晰的小字:
「我喜欢江临。」
看着这行字,他眼底漾开一抹温柔,但随即,这抹温柔又被更深的思虑所取代。
他想到即将到来的记忆空白,万一在这期间,失忆的自己凭着这行字,冒冒失失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冲动之举,反而不妥。
不行,不能这样。
他微微蹙眉,执笔的手再次落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在那句刚刚写下的「我喜欢江临」上,划下了一道清晰的墨线。
他翻到新的一页,神色彻底变得凝重起来,笔走龙蛇,将昨夜江临告知他的关于高塔、循环、以及前搭档柳清源的情况,尽可能详细地记录下来。
最后,他写下指令:
「安排情报网,最高优先级,秘密调查‘柳清源’一切相关信息。注意隐匿,勿打草惊蛇。」
写罢,他的目光在“柳清源”这个名字上停留片刻,笔尖重重一顿,在其下方画下了一道粗重的重点符号,作为警示。
合上笔记本,槐十七将其小心地放在书案最显眼的位置。
他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此刻还熟悉无比的书房,深吸一口气,转身去进行那场净化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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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十七回到自己的房间,拿起那个本子,快速阅读了一遍。然后拿起终端回复了几个消息。他发现自己终端上置顶了一个联系人,名字是“江临”。
“江临……”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感觉既陌生又带着一丝奇异的熟悉。
看来是这两年认识的人。
他又点开与槐小雨的聊天记录,发现之前的自己嘱咐她这几天多去“客院”照应。
客院?
槐十七微微蹙眉,心说那个位置紧邻家主居所,是能随便安排外人住的地方吗?
不过,既然人住在那儿,必然是自己亲自安排的,旁人绝没这个胆子。
他揉了揉额角,最终也懒得深究。翻看自己的终端,槐十七惊奇的发现自己好像在过去的一年里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恋爱脑。
虽然那个本子上划掉了我喜欢江临这句话,但说实在的,不管是备忘录里记着的喜好,还是论坛的匿名帖子,时时处处都在体现着这一点。
想必客院住的就是这个江临了。
呵,愚蠢,恋爱只会阻碍我练枪的速度。
反正这几日因净化仪式,工作安排得不多,忙活了一上午,下午终于抽出空的槐十七决定去那处客院看看。
这位能让失忆前的自己如此特殊对待的“江临”,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信步穿过熟悉的廊庑,来到那处僻静的院落。尚未进门,便感受到院内隐隐流动着一股奇异而强大的能量波动。
院中,江临正在练习咒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