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惠妃一事,西殿上上下下的人都换了个遍。当日在场的,除了宗弦以外,一个没留,统统被杀了灭口。就连二皇子,也被吓得口不能言,似乎是傻了。
贺兰照芷忧心忡忡地向皇帝请罪:“都怪臣妾看护不力。当日惠妃妹妹刚解了禁,来中宫给臣妾请安,提起效儿时,泪眼婆娑,满是不舍。臣妾一时心软,便叫她领了效儿出去,谁知……臣妾自知有罪,请陛下治罪。”
惠妃之死,着实将她吓了一跳。在此之前,她都以为,陛下他虽于御女一道有些怪癖,但对嫔妃们总归是宽容的。直到看他以雷霆手段处置了惠妃的那一刻起,她方才明白,这个皇帝,他是无情的。
他首先是君,然后,才是她们的夫君。
贺兰照芷担惊受怕极了,唯恐他疑心到自己头上,以为是自己故意纵容惠妃领走了效儿。
效儿他,毕竟是记在自己名下的,就和宝月公主一样。出了任何事,她都有逃不掉的责任。
元思穆静静地看着自己的皇后,看了许久,直看得对方额上冷汗涔涔,几欲支立不住时,才缓缓开口道:“此事,与你无关。”
此言一出,贺兰照芷紧绷的身子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陛下,还是信她的。
“时候不早了,送皇后回宫休息罢。”元思穆吩咐道,自己则摆摆手,命人将轿子抬进了西殿。
那日把话说开后,他干脆破罐子破摔,连最后一丝伪装都卸掉了,一下朝就直奔西殿,且不再像以前一样顾虑着她的身子,仅仅只在外间略坐一坐,而是掀帘进帐,无论思妩情不情愿,都硬要幸她。
他,不想演了。
他是皇帝,也是野种,是太后与臣下偷欢产下的孽障。他如今还能端坐在这皇位上,全赖平常演得够好,人杀得够多。可在她面前,他却不想再演了,他累了。
西殿,很快就到了。
登堂,入室。伴随着思妩的扭打与挣扎,他又一次在她身上找回了自己。
“呼——”他喘息着,长出一口气,只觉与她欢好才是世间最快乐的事情。他要永远地留住这一刻,活在这一刻,死在这一刻。
如果留不住,那,就多来几次。
她是他来到这个世上最早认识的人,他愿意在她面前暴露真正的自己。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感到放松。
他是皇帝,怎能不追随自己的心意而活。
他,无须压抑自己。
又叫了一次水后,帐内终于归于平静。
元思穆揽着因力竭而昏沉睡去的思妩,想着她方才对自己不加掩饰的厌恶与仇恨,竟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
恨他吧,恨才好。
如果不能得到你的爱,那么,成为你的最恨,听起来也挺不错。最重要的是——
你还在我身边。
我还能揽到你,亲吻你,与你敦伦,与你拥吻。只要还有这些,别的,都可以忽略。
譬如此刻,窗外那道沉默的背影。
元思穆望着纱窗上那道经月光勾勒出的轮廓,悄悄勾起唇角。
宗弦那点心思,他全知道。不就是看上了思妩,企图拥有她么,他也一样。但不一样的是,此刻,他可以拥她入眠,而宗弦,却只能在外头看着,候着,做他们欢好的见证人。
瞧,这就是当皇帝的好处。
他可以肆意妄为,宗弦却不能。那些看得到却得不到的痛苦,总算也叫他能端给别人尝一尝了。
元思穆心中快慰尤甚,第一次觉得给明实皇后当儿子也挺好,至少,她给自己留了个好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