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思穆见状,大感失望。
当天晚些的时候,桃松又抱着宝森出宫了。在思妩愤怒的目光中,元思穆向她解释:“依旧和之前一样,每月初一叫你们母子二人见上一面。后宫……毕竟不姓裴。”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不知为何眼神有些闪躲,竟是心虚了。
思妩未曾留意,只觉白日里的喜悦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令她感到一股被人戏耍了的愤怒。
看来,她真是想多了。
她默默垂下眼。
当夜,元思穆不顾她的抗拒执意留了下来。
依旧是一尺布条,将她牢牢地束缚在了床头。元思穆静卧着与她相拥,却并未有多余的动作。他此时才发现,他想要的,只不过是她不再挣扎时的这份拥抱而已。
过了不久,思妩惊骇地发现,自己的月信停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她立刻唬白了脸:不可能!怎么会?怎么会!
她与裴少陵成婚两年才有的宝森,与元思穆才不过只那一次,怎么就——
是了,那夜,他与她之间亲密无间,没有一点防护。最后,甚至是她主动挺着腰,无声地叫嚣着让他……
她太渴了。
一股巨大的愧疚感霎时将思妩淹没,她顿时泪流满面。
怎能如此?她怎能如此厚颜无耻?!她难道是天生的荡.妇吗?
倘若裴少陵还活着,心不知该有多痛。
她带着惊惧,试图遮掩这事。可惜,很快就被密切关注她一举一动的宫人给发现了,报给了元思穆知晓。
元思穆当下惊喜万分,赶忙叫来御医,再三确认。得知确是有孕不假后,他不禁喜上眉梢,如少儿般欢欣雀跃,不仅遍赏全宫,甚至还当场放话,若是个男孩,便要传位于他。
旁人怎么想的思妩不知道,她只觉遍体生寒,糟心透了。她一点也不想孕育他的孩子,一点也不。没有孩子他尚不肯放她走,等有了孩子呢?她简直不敢去想。
她只怕要一辈子困死在这咸宁宫!
可是,该怎样才能阻止它的出生呢?思妩心焦如麻。堕胎药倒是管用,可她该怎么才能拿到?或者说,通过什么人拿到?
——对了,皇后。
*
贺兰照芷难得被邀请到了咸宁宫。
望着窗下那个形容清瘦的女子,她露出了羡慕的眼神。那一日陛下的口谕已经传遍了全宫,她不光知道她有喜了,还知道陛下想要传位给她的孩子——假若是个男孩的话。
可就算不是男孩又怎样呢?哪怕是个公主,也一定是陛下的掌上明珠,心肝宝贝,谁也比不了的那种。
这让她拼死拼活生下的嫡长子仿佛像个笑话。
所以,当她得知了思妩的企图,知道她居然想借她的手堕掉这一胎后,惊愕地瞪直了眼睛,简直不可思议。
怎么会有人这样想?这可是陛下的孩子啊!怎么会有人不想要呢?
——娘娘难道不想让自己的孩子成为太子吗?
思妩这样写道。
贺兰照芷看到之后,扯出一个苦涩的笑脸。她怎么不想?她当然想,做梦都想!她是皇后,她的皇儿是陛下的嫡长子,她才不甘心眼睁睁将大好河山拱手送人!
如果有可能,她恨不得叫眼前的女人立时滑胎才好。别生下来,千万别生下来,无论男女!
思妩找她,算是找对人了。整个皇宫,再没有比她更迫切希望她落胎的人了。
可是……
这可是陛下的孩子呀!
她纵然再想叫它死,也要好好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去平息陛下的怒火。她是皇后,可也只是皇后而已,哪来的勇气与陛下斗?
陛下最珍视的孩子死了,是一定要有人为此背锅的,她躲避还来不及,哪里还敢——
想到这里,她苦笑一声,亲自拾起那张见不得人的字条,放进香炉里焚成了灰。
在思妩绝望的目光中,她以最温柔的语气说道:“妹妹想什么呢,我是陛下的妻子,我会爱他的每一个孩子。安心养胎,莫要胡思乱想,来日,他它哥还要仰仗它呢!”
她笑得温婉。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怎么和你想象的不一样?”
贺兰照芷说道,声音比她们倚着的鹅毛枕还轻:“因为我啊,最爱陛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