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谦一也有此怀疑,宫里……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一定是有人嫉恨他们的女儿受宠,见自己比不过,便干脆痛下杀手。不,也许不止一个人!
要不然,他正当妙龄健健康康活蹦乱跳的女儿,怎么会突然就没了呢?进宫才几天啊,说没就没了!
“我可怜的女儿……”他忍不住嚎啕:“我可怜的女儿啊!怎地这般命苦!”
温兰也跟着呜咽,两人抱头痛哭,哭得撕心裂肺,谁也不敢上前去劝。
温兰身边的大嬷嬷见状,连忙跑到外面吩咐:“快去请大小姐过来,悄悄的。”
叶静晗来了,同样红肿着眼睛。
下人过来传话时,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以为听错了:他们说谁?谁没了?妹妹?!怎么可能!她不是才进宫,才受宠,才被陛下封为嫔妃么!她才十七岁!怎么会,怎么会……
妹妹,她最疼爱的妹妹啊!
她立时泪眼婆娑。
“爹,娘!”她带着哭腔喊道:“会不会是宫里的人传错了话,其实死的是别人,其实妹妹还活着,会不会?”
叶谦一沉痛地摇头。
生死这种大事,宫里的人再怎么昏了头,也绝不会闹出乌龙。
他的女儿,的确已经没了,没了……
“可她才十七,才十七啊!”叶静晗哭音尖利,“她才刚看过花灯,还没乘过船,游过山……新做的衣服也还没来得及穿,她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呢!怎么就没了啊!!”
温兰被她问得心中一阵绞痛,捂着胸口倒了下来。
“夫人!”
“娘——”
一群人急忙哗啦啦地上前,掐人中的掐人中,喂水的喂水,好一通忙乱,才终于使温兰悠悠转醒,有气无力地重复着:“谁害了我的女儿,谁害了我的女儿……谁……”
叶静晗同样有此一问。她不相信宫里所谓的病故,她妹妹身体向来康健,无病无灾。何况若真有什么先天不足,压根就不可能被选入宫中去!一早便被刷下来了,哪还能等到封嫔!
她妹妹死的蹊跷,一定有问题!
可惜他们身在宫外,便是想查,也无从下手……
难道就这么接受妹妹的死亡吗?叶静晗不甘,鲜红的丹蔻深深掐进掌纹里,将贝齿咬得咯吱作响。
恰在此时,叶谦一发出了带着哭腔的感慨:“可惜了我的女儿,可惜了我的筹谋!全没了,全没了!本想着能攀龙附凤,谁料赔了夫人又折兵!我下了血本,却打了水漂,我还剩什么?!我——”
他忽然止住了哭声,目光炯炯地落在了自己的大女儿身上。
“静晗,静晗!”他慌忙拽紧女儿的手,乞求道:“爹还有你,爹还有你!爹再去跟宫里说说,把你也送进去,你去替你妹妹承宠,给爹谋一个富贵前程,好不好?”
“啪——”温兰一耳光扇了过去,发出了锐利的尖叫:“已经死一个了还不够?!就剩这一个了,你还想连她的命也搭进去么!你要是敢,我、我就——”
她就能怎样呢?
她什么也做不了。
温兰的手无力地耷拉了下来。
叶谦一捂着脸,委屈道:“我这不是也没有办法了么!投入了那么多,却什么也没捞着,我不甘心!”
“可静晗她,已经许给了裴家了呀!”温兰道:“你纵然再不甘心,也没有第二次机会了,我只有这两个女儿!”
裴家……
叶谦一如梦初醒,悔不当初:“哎呀呀!我怎么这么傻,怎么就把姑娘许给他们了呢!”
要是叶静晗还没许人,便是温兰再不同意,他也有本事把人送进宫里,可惜——
对了!他家姑娘还没嫁,他还可以悔婚呀!
他的眼中骤然迸出光芒:“对,我们悔婚!大不了给裴家一笔赔偿,等静晗进了宫,做了娘娘,谅他们也不敢再说什么。对,就这么干!”
温兰简直听呆了,不可思议道:“老爷,你疯魔了!”
这不是背信弃义,出尔反尔么!裴家,可是她亲姐姐家呀!这叫她往后还怎么跟姊妹聚会。
“静晗,你快劝劝你爹,快拦着他呀!”她将希望的目光放在了女儿身上。
叶静晗呆了呆,道:“我觉得……爹说的对。”
与其嫁给另有所爱的裴少陵,不如进宫!等她进了宫,查到究竟是谁害死了妹妹……
这才是她该做的事情!
温兰一怔,想不到居然会听到这么个回答。
她突然低头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头也越仰越高。
疯魔了!哈哈哈,全都疯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