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弦闻言挑眉:“怎么,我招惹她,你吃醋了?”
承露啐道:“瞎说什么呢,她是裴少陵的人!裴少陵你该知道罢?礼部裴尚书的独子,你可别一回来就给自己找不痛快。”
“唔,裴少陵的人。”宗弦笑容古怪,“你怎知她是裴少陵的人,他亲口告诉你的?”
不等她答,又道:“是他的又如何?今我看上了,便归我了。”
承露生怕他又犯浑,忙道:“她可不比一般人。她与裴少陵有正经婚约的!你今惹了她,赶明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她不说还好,这样一说,宗弦顿时发出几声冷笑:“区区一个尚书府而已,也配骑在小爷我头上?!原是我离京久了,不发威,某些人都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小丫头,回去告诉你那夫婿,你的身子,我要定了!”
承露心道不好,这人的浑劲到底还是上来了。她生怕他惹祸上身,一面眼神示意思妩快走,一面拦在他身前苦苦劝道:“你可知她原是相府千金?便是没有裴少陵,也不该遭你戏谑。”
“哦~相府千金。哪个相府啊?”宗弦笑得不怀好意,“莫非是三年前那个谋反未遂,被满门抄斩的相府?”
此言一出,思妩的脚步登时顿住,回过头来恶狠狠瞪着他,眼中满是愤怒:我阿爷才没有谋反!都是你们冤枉的!
都是你们冤枉他!
宗弦闹不明白怎的这小丫头正生着气,一会又哭了。他觉得有趣,一把推开承露,长臂一伸,便将思妩拽进了怀中:“好丫头,哭什么。你既入了这教坊司,正说明和哥哥我有缘,天生该是我的人。听话,只要肯从了哥哥,哥哥保证罩你一辈子,不比当什么相府千金快活——嘶!”
“你敢咬我?!!”
思妩松开嘴,两道带血的牙印赫然烙在他的左肋。眼见男人已恼羞成怒,冲她扬起巴掌,她赶忙偏过头去躲避。
然而这巴掌到底没落下来。宗弦收住手,阴阴地盯着她看了好一阵,咬牙恨道:“行,这笔账,爷记下了!”
他拾起外衣随意披在肩上,大踏步地出去了。
思妩隔衣捂着几欲跳出胸膛的心脏,脱力地瘫倒在地。
这日之后,连续数日,思妩都能在送饭时见到他从不同姊妹的房里出来。每一次,他都赤着身子,望向她的眼里满是阴鸷。偶尔,还会有姊妹拿他身上的牙印子打趣,笑他辣手摧花无数,而今,总算也被花“摧残”了一回。
对于这类取笑,宗弦嘴上从不多说什么。然而房门一关,思妩总能听到姑娘们凄惨的求饶声,伴随着更为激烈的、有规律的击打声,闷闷的,就像一件柔软的东西,打在了另一件柔软的物什上。
思妩听得心惊,对他厌恶尤甚。
未免再和他撞上,她破天荒地、头一次鼓起勇气,去求妈妈给她换个差使。
“别的差使可没这个清闲,你可愿意?”妈妈问道。
思妩点头如捣蒜。
“那行,你就和初锦换罢。”妈妈招了招手,把一个身着雪青缎子的半大丫头叫到了跟前。
初锦没想到叫她过来,居然是有这等好差使等着她,立时喜不自胜,直拉着思妩的手道谢。
第二日,宗弦好容易等到熟悉的敲门声响起,一抬头,却发现送饭的人已变了张面孔,登时气不打一处来:好丫头,居然敢躲他!
他兴冲冲地找到正在为避火图上色的思妩,冷笑一声,揶揄道:“好啊,不愿意见我,却肯来做这种事。一个未经人事的丫头,你画的明白吗?”
思妩手一顿,下笔处便略重了些。她哪知道妈妈派给她的新活计是这个呀,难怪初锦高兴成那个样子。眼见这幅画算是废了,她咬了咬唇,提笔蘸墨,在旁边写下三个小字:“我会学。”
“你会学?哈,哈哈!好一个你会学,你那死去的阿爷知道吗?”宗弦恨道:“既然会学,不如学学如何伺候我罢。横竖干的都是见不得人的事,伺候我还能得到些好处。”
思妩只不理他,将作废的画纸揉成一团丢了,又铺了张新的上去,埋头画了起来。
宗弦弯腰把那团废纸捡起来,抖开,看了又看,忽然笑道:“你说,我若把这个寄给裴少陵如何?你的字迹,他大抵能认得出罢。”
嗯,届时一展开,入目便是一幅男女搂抱合欢的画面,再配上意中人这一行亲笔字——“我会学”。哈哈哈,妙,妙!太妙了!他都能想象得到裴少陵看到后,该是如何□□丛生,急不可耐了。
“你若真心盼他回来,就按我说的,把这个寄给他,保管有奇效。”宗弦笑得蔫坏,“好妹妹,哥哥这是在帮你呢。你不懂,想叫男人听话,再没有比这个更管用的了。换作是我,爬也要爬回来——诶,别抢啊。”
他手一扬,便将画举得老高,叫思妩蹦起来也够不着。
思妩又急又气,眼见抢不过来,狠狠瞪他一眼,暗骂他无耻。
“啧,又拿你那眼刀子来剜我,这都多少回了!倘若眼刀子能杀人,我已被你凌迟了。”宗弦说着,渐渐收起笑容,“好妹妹,不是我吓你,只是他裴少陵这回,怕是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