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府办生辰宴,当日接待的人自然都是贵客,苏慕早早做好了要等顾湛的打算,却没想到到了晌午,顾湛还没脱身来寻他。
就连答应好的单独给他置办一席金陵菜也没做到。
开宴前,人群涌动,没多时苏慕便听到“燕王”“公主”等字眼。
顾家确实给燕王府和庆阳公主府都下了请帖,不过顾家与这两位素来没有交情,且萧烬这人从不参加这些宴会,庆阳公主更是得太后珍爱。谁要家办宴席要是庆阳公主能来,就说明这是直接和太后有交情了,故而更不可能来这种级别的生辰宴。
所以这两位大佛突然驾到,顾家双亲哪里能想到,只能将心思全都放在了这双兄妹身上。
顾父在内阁也算清流,不站队甚至和萧烬有些过节,但君子和而不同,这些年也算双双尊重:“王爷公主大驾,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
萧烬被簇拥在人群中,现在的天气还有些凉,他却拿了把折扇,闻言扫了一下院子里红砖黛瓦,显然是刚刚将院子翻修了一遭。
京城这些人总爱办什么生辰宴赏花宴,无外,大多都是为了给适龄男子女子相看,也就苏慕这个笨的,没猜出来顾家的用意。
萧烬:“这院子修的跟要办喜事似得,怎么就寒舍了?顾卿实在谦虚。”
顾家双亲:“……是,王爷教训的事,陛下例行节俭臣等这番大刀阔斧,实属不该。”
萧烬给庆阳使了个眼色,衣着雍容华贵的少女便笑吟吟地拉上了顾夫人:“本公主听闻,夫人最近……不如夫人和庆阳私下说说?”
“这……”顾夫人两步一回头,最终还是被少女给带走了。
顾父和顾湛陪在萧烬身边,周围什么都顾不得了,萧烬在院子里扫了一眼没看到苏慕,“本王就是过来凑凑热闹,顾公子陪本王说说话就是,顾卿先去忙。”
顾父:“……是。”
萧烬大马金刀地坐在主席主座,眼睛跟上了发条似得,自动在席上找苏慕的影子,顾湛被晾在一旁,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差不多过了一刻钟的时间,拉着顾夫人说话的少女又笑吟吟的返回席上,光明正大地轰走了顾夫人和顾湛,在萧烬耳侧说了几句。
“好。”萧烬大咧咧地站起身来,身边人的目光想投过去,又不敢直视这位阎王爷。
只见尊贵的燕王殿下刚消停没多久,又走了出去,将正在招待的顾家公子带走了。
顾夫人好不容易找到时间带着顾湛和几个女眷说话,却只能看着自己的儿子朝着义辉堂的宴席上走去。
开宴之后,顾湛依旧没来找苏慕,他等了许久许久,等的心灰意冷。
他攥着自己没送出去的礼物,都准备离开了,却突然听到身后萧烬和人说话的声音。
苏慕转身,萧烬带着顾湛朝着他走来。
萧烬看着没出息的苏慕,恨得牙根痒痒,但依旧耐着性子:“本王有些私事和你们二人说,顾公子能否给本王寻个清净的地方?”
顾湛看着苏慕,滚了滚喉,点头带着二人到了书房。
三人在门前停下,顾湛请萧烬和苏慕进门。苏慕一把抓住了顾湛的手腕,将顾湛单独拉进了书房。
“……”
萧烬看着被合上的房门,心突然被蒸了似得。
顾湛的书房僻静,单独有一处竹林遮盖着。
此刻竹林后方,从人群斡旋出来的顾母站在连廊之上,眼睁睁地看着苏慕将顾湛单独拉进了书房。
她手捂着胸口,差点昏厥过去,幸得身边的丫鬟扶着。
这边房间内。
苏慕的心跳的要从身体出来一般,他看着多日没见的顾湛,一时语塞到不知先同他说什么好:“我我……顾兄我……”
顾湛看着苏慕手里的木匣子和裹着丝帕的手,眸子沉了沉却依旧不说话。
苏慕缓了许久,才将手里的木匣子塞给顾湛,“那个,那个顾兄祝你生辰快乐,这几日我忙着去茶楼,没顾上和你说说话,你最近还好吗?”
“嗯。”顾湛攥着苏慕给的木匣子,没有打开,目光之落在苏慕的受伤的手上:“你的手。”
“这个、这个没事,是我做事不小心伤到的了,”说着,苏慕把手背在身后,不给顾湛看:“我很好,顾兄不必担心。”
苏慕话说到这里,心跳的越来越快,他抿了抿唇瓣,想问顾湛的话在嘴里反复咀嚼了许久许久,才垂着脑袋很小声很小声的问了出来。
苏慕目光真诚:“我今日来找顾兄,是因为上次……你我放学时,顾兄说的那句“睹物思人”是……是何意?”
问出来了,苏慕的心跳的要爆炸了。
一年多来,他的情谊,他不信顾湛看不出来,可顾湛若即若离的态度让他始终不得心安。
顾湛衣袖下的手紧紧绞着,修剪的圆润的指甲几乎嵌进了肉里,许久,他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