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牧羽怔了两秒,很轻地叹了口气,把人重新揽进怀里,一遍又一遍和她道歉。
“对不起,雾雾。”
表面上诚恳道歉,只是他心底,也有一丝欢喜,蔓延开来。
这还是司雾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直白的表达自己对他的态度。
虽然没明说,但他自有阅读理解的能力。
-
百叶窗外窸窸窣窣的动静始终没断过。
一直持续到查房时间,何韵刚轻手轻脚推开门,后脚八个脑袋就齐齐贴在门缝边上,一个个都试图多看两眼老铁树喜开花的场景。
何韵回头瞥了眼身后这一群人,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嘀咕了一句。
都是有头有脸的,这会儿怎么都跟没见过世面的草.狗似的…
顾颜连忙比了个噤声的动作,用口型说,“没见过沈牧羽谈恋爱,好奇。”
“你们几个很闲吗?”
一声温润嗓从容平和,却带着点似有若无的愠味,自几人身后幽幽传来。
下意识回头嘘了一声,结果在看清来人的瞬间,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那叫一个透心凉。
“审…审判长……”
审判长眼风一掠,这几人就跟见了鬼一样,着急忙慌的往外跑。
等人都走完了,他这才打算往里进,却被横出的一截手臂给拦了下来。
“我的病人需要休息,如果要探视,明天请早。”
何韵半点面子不打算给,直接把人拦在了门口。
她完全不在意什么身份地位,要真论起来,审判庭整个研究院都得恭恭敬敬管她叫一声师姐。
难得审判长的语气也和善了些,带着商量的口吻,“三分钟,说完就走。”
何韵回头看了眼沈牧羽,见他点头,这才撤了手把人放进去。
简单检查了一下沈牧羽的手臂。
刚想问司雾在哪,轻轻掀开被子一角,才发现人已经缩在他怀里睡着了。
轻轻抓着沈牧羽的手,呼吸清浅绵长,睡得很熟。
一天一夜连轴转,再加上方才还哭了那么久,早就累坏了。
简单检查了一下她脖子上的伤口,轻声说了句,“没事,放心吧。”
审判长虽然隔得远,但也清楚那被窝里是谁。
趁何韵擦肩而过,状似无意的添了一句。
“医院留外人过夜吗?”
何韵连眼风都懒得掠过他,毫不客气,“分人,也看我心情,刚刚心情好,现在很不好。”
明摆着骂他呢。
习惯了,他没放心上。
等人走了,他这才往里进。
因为司雾在,他也只是靠在床尾,把今天调查到的一些信息和沈牧羽做了同步,最后才煞有介事的问了一下他的伤势。
沈牧羽和他说话时,右手始终贴着司雾的耳廓,轻轻覆着,怕说话声吵到她。
“死不了,又不是没伤过。”
审判长莫名勾唇轻笑,揶揄他,“以后可就不好伤了吧,我可听说人小姑娘动刀了。”
“不劳你费心。”
“说起她,还有个事你得提前准备好。”
审判长双手撑在床尾的护栏上,面色略微沉了几分,语气也不似寻常温和,
“她手里的备用手环可能得收回,硬闯研究中心这事传到审判庭了。”
研究中心隶属于审判庭直系管辖范围,所以司雾拿着沈牧羽手环扫描冒名进入这件事直接进入了审判庭的核查系统。
沈牧羽没应声,只是看了他一眼。
认识的时间太长了,两人之间眼神一碰,就知道对方什么意思。
-
这一觉,司雾睡得很沉。
醒来时,纸页翻动的声音格外清晰,分明是很助眠的白噪音,但存在感又强到不容忽视。
迷迷糊糊的动了一下,后背立马传来轻缓的抚拍,像在哄她睡觉。
她顺势翻了个身,脸颊蹭到什么粗糙的布料,使劲儿撑了撑眼皮。
绷带!
沈牧羽拿受伤的那只手在干嘛!
司雾腾地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
她的动作太突然,反应不及,倒是给一旁的沈牧羽吓了一跳,手里的纸页掉了一地,连忙看她什么情况。
“怎么了,做噩梦了?”
她睡得脸上红扑扑的,朦胧的视线死死盯着沈牧羽的左臂,确认自己没碰到伤口之后,这才松了口气。
“你怎么用这只手啊!”
她刚睡醒,说话声音软软的。
分明是在质问,但从她嘴里出来,反倒多了几分嗔怪的撒娇调。
闻言,沈牧羽哑然失笑,耐着性子把人重新捞了回来,好声好气的哄。
“小臂又没伤到,给你抱着,说不定好的更快些。”
都这会儿了他还有心思逗她。
司雾小脸一板,气鼓鼓地盯着他,奈何此刻的她一脸的懵懂,脸上还有几道睡痕,半点说服力都没有。
“好好好。”
沈牧羽倒也顺着她,“右手方便我看东西,就把左手给你了。”
“左右手都不行,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好好休息!”
这话刚说完,两个人都怔住了。
似曾相识的画面场景。
当初司雾受伤住院,沈牧羽也是这么一字一句地板着脸训他,如出一辙的语气。
还真被她学了个七八分像。
对视片刻,两个人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沈牧羽顺势单手揽她入怀,没去管撒了满地的文件,指尖挑着她的下巴,眸色沉沉。
眼底止不住的笑意,化不开的温柔,藏着说不出的欲望。
视线逐渐下滑至她的嘴角,勾着缱绻的暧昧气息。
不由咽了下口水,指腹轻轻蹭过,眼底无端点了团难灭的欲.火。
他想干什么,司雾心里清楚。
次数多了,其实她心里也不怎么抗拒。
但她没料到的是,病房里还有旁人在。
“我说你们俩,能照顾一下我们的感受吗......”
突如其来的说话声,吓得司雾浑身一颤。
手忙脚乱地跳下床,余光扫过对面沙发,才发现对面竟然坐了两个人。
藏青色笔挺制服,是审判庭的人。
看不见正脸,但看背身,不是审判长。
非礼勿视,他们倒也还算懂规矩。
自始至终背对着病床,没往这边看一眼。
原本无意煞风景拆散这对有情人,只是怕再不发出点动静,恐怕就收不住场面了。
司雾脸上霎时烧得绯红,狠狠剜了一眼沈牧羽,那眼神分明是在怪他怎么不提醒自己这里还有别人。
“我真忘了他们也在。”
这话还真不是在诓她。
而是他的注意力从文件上抽离之后,便尽数转移到了司雾身上,满心满眼只有她,真忘记了这里有俩不速之客。
司雾咬着唇没敢出声,只想尽快逃离现场。
沈牧羽倒也没拦她,默默看着她害羞又窝火的小表情,嘴角笑意越发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