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这魔头话里话外一直在歧视人修为啊！蹇仙来不免被这话激到，愤愤开口：“也是不巧，这青黎尺乃清都蹇氏的传家宝物，只认我们蹇家人呢。”

“清都虞师一脉没落已久，”惜止戈边说边望向他，浅色瞳珠在暗沉的光线下隐隐发亮，语气也轻飘飘的：“你还未有子嗣，若不幸身死，青黎尺岂不成了无主之物？”

蹇仙来颤然捂了捂脖颈，忙不迭提醒道：“我、我还有个妹妹呢。就算我死了，青黎尺也绝不会随便认外族为主。”

除非那人身上有虞师印记。当然，此事万万不能让魔头知晓。

虽说自己以后不会再成为虞师了，但象征家族的虞师印记好歹还是传了下来。如此重要的东西若要传给哪个异姓人，也只能够是自己的道侣了。

有亲生父母的前车之鉴，前世他早就想将印记传给宁若，奈何宁若不肯接受，毕竟他们尚未名正言顺地结为道侣。

想到正是面前的魔头害得自己至死都没个名分，蹇仙来难免恨得牙痒痒。无论如何，前世种种绝对不能再重演了。

魔头此刻看起来真的在考虑如何对付隐雷阵，接着又问他：“它会抗拒被外族使用么？”

“非常、非常抗拒。”蹇仙来煞有介事地点头道，“你别看它平时文静，其实脾气没比虎牙好多少，真的。”

话音刚落，青年身侧的弯刀剧烈挣动，仿佛下一瞬就要离鞘斩来。蹇仙来下意识抬手格挡，见惜止戈按住了刀柄，这才稍稍松懈。

“既然如此，待会隐雷阵显形后你即刻到下边去，助我控制雷流。”惜止戈对他说。

“好。放心吧，止戈。”

蹇仙来满口应允，实则已经能想象到魔头之后是怎么个死法了。被雷劈死兴许不太好受，但胜在迅速，不至于遭罪太久。

不得不说，得亏这家伙初生牛犊不怕虎。妄图用雷阵里面的雷来破雷阵，这跟想左脚踩右脚上天有什么区别？

而惜止戈也心大到完全不怀疑他有可能不配合，就这么一本正经地交代接下来的行动，蹇仙来有些心不在焉，瞄着对方眼下的蓝痕胎记想入非非，不自觉看得两眼发直。

太突兀了，他着了魔似的想。白圭之玷，美中不足。这张脸没有胎记会是什么样子？

想得过于出神，蹇仙来竟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用拇指虚虚遮挡住那道蓝痕。这么一张淡极生艳的冷冽脸庞，此刻竟也变得虚幻起来，他觉得自己仿若身处梦中，什么阴川、秘境、蜃城……都不过是自己朦朦胧胧的一场旧梦。

就连眼前的人也不例外。

惜止戈目光一掠，话音戛然而止，面色随之冷了下来，“你在听么？”

“啊，”蹇仙来顿时思绪回笼，整个人都僵硬了一下，旋即收回莫名其妙伸出去的手，不自然道：“在听，你继续说。”

他想，既然魔头执意寻死，那自己不妨舍命一陪。站在惜止戈的立场，自己无缘无故杀他，最后黄泉作伴，也算是奉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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蹇仙来本以为自己生死看淡，然而真到性命攸关的时刻却还是禁不住心惊胆战。尤其是暴虐的雷流冲袭而来身边的一切近乎都化作齑粉时。

“快点，快点，快点……”

他小声念叨，艰难地用青黎尺吸引着雷阵愈发密集的攻势，下方那道身影终于去到临水的第三层，无限逼近苍空囚龙阵的阵眼。

惜止戈方才一路下行时被雷击带起的碎石伤及，其他地方看不出来如何，倒是发冠碰掉了，此刻长发凌乱披散着，脸上多了两道血痕，其中一道差点就能划进眼里，模样不免有几分狼狈。

然而纵观全局，蹇仙来心里清楚，魔头的身法简直迅猛到恐怖的地步。尽管青黎尺引去了大部分雷流，剩下的那些也不是常人能够规避的，更遑论他们都还受怪雨影响，周身灵力运转不畅，惜止戈但凡有过刹那迟疑，下场就和底下那群盲蛟没啥分别，甚至会碎得比它们还更加彻底些。

这么看来，自己还是有下黑手的必要。

分灵化丝，聚灵成锋。这是破阵术的修炼诀窍，黄宗修士的灵力从丹田涌出后，并非汇成一股，而是分化为数百道纤细的灵丝，施展者需同时操控所有灵丝，感知周遭最细微的灵气波动，找到阵势的经络与纬线，再将缕缕灵丝凝聚成无坚不摧的锋刃，方能一击破之。

蹇仙来沉下心，默默感知此间的灵气走势，意欲在惜止戈聚灵成锋的瞬间悄悄使绊子，却诧然地发现，魔头的灵力运转姿态十分不同寻常，不像在构造破阵势，更像是……

“雷灵珠！”

惜止戈适时朝他示意，蹇仙来无暇他顾，收敛起发散的思绪，控制着半空逐渐成形的数十颗雷灵珠，手中青黎尺徐缓下压。

震颤不已的珠子随之缓缓下沉，看着似乎一切顺利，蹇仙来松了口气，又思忖起让雷灵珠直接把魔头劈死的可行性，孰料尚未来得及付诸行动，下降至第三层的雷灵珠就毫无征兆地骤然暴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