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半妆摇摇头，有些心不在焉道：“似乎没听说过。炎主嫌鸟雀聒噪，除了韩夫人，怕是无人能让他在三重天修建什么雀阁吧。”

周湄挑眉问道：“连他的宝贝掌上明珠也不得行？”

“殷大小姐不是恃宠而骄的人，”秦半妆喃喃道，“想来不会向炎主提出这种要求。”

这么霸道还不算恃宠而骄？蹇仙来默然移开视线。彼时若不是有惜止戈在，他怕是都无法带着青黎尺安然走出绛阙仙宫。

一阵颠簸蓦地晃乱蹇仙来的思绪，五人所在的小舟颤栗起来，似乎驶入了什么漩涡暗流。一旁闭目养神的苏悯也睁开眼，伸手按住了紫云剑。

怎么回事，不是惜止戈在控船吗？

天纵榜排第三的人，不至于御水御成这个鬼样子吧？蹇仙来这么想着，孰料琴宝却忽而跃上膝头，他垂眸一瞥，霎时吓得寒毛倒竖。

破劫石这是感应到什么危险了？

应该不会有事的吧……魔头虽然不比王朝加上宁若，但强悍程度也非同一般，蹇仙来默默将石兔拢在手心，前世模糊的记忆刹那清明些许。

他依稀回想起，前世仙游天骄榜的黄宗次席貌似正是惜止戈。仅次于大师兄洛明辉的实力啊，不至于才出宗门一个月就阴沟里翻船吧？

但是、但是啊，蹇仙来转念又想到《平阳风云志》上那整齐划一的“有去无回”。差点忘了这家伙是天煞孤星，再厉害顶什么用？他们四个都命在旦夕了。

“怎么回事？”周湄双眉微蹙，起身掀开蓬帘走了出去，紧接着外头便传来她的惊叫声。

完了，蹇仙来无言地捂住眼。

几人跟着冲出船篷，来到外边，只见惜止戈面色凝重地立于船头，而周湄眼神惶恐得像活见鬼，浑身紧绷，腰佩的双刀皆已出鞘。

“怎么了……”蹇仙来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哑了声，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无以言表。

夜间行船，视野本就不佳，加上两岸屋舍稀落，少有人家临水而居，连几豆烛光都难见得，原本目之所及都是黑魆魆一片。

而现在，天穹竟隐隐渗出昏白晦涩的光，如同灰布裹着白浆，周边一切事物仿若被银线勾勒过，形迹清晰可见，全然不似在黑夜。

往河面望去更觉毛骨悚然，水面像变成了块琉璃，透着青白交织的幽光，白光大盛时河道上的泥沙仿佛触手可得，小舟似乎就要在清浅的水中触底搁浅，青光迸射时下方却成了无尽的深渊，裂口随时要将他们吞没。

“止戈兄，那个艄公说的是真的！”苏悯的语气听起来悔不当初。

蹇仙来与周湄异口同声：“什么艄公？”

秦半妆则是双目圆瞪，抬起手道：“快看水里！”

在五双眼睛的共同注视下，船影倾斜翻转，竟开始与他们的船只分离！

小舟被那诡谲的白光映亮，水下的幽幽碧影堕入深不见底的黑渊，他们连影子都失去，而后每个人身上也都开始泛起白光。

苏悯的表情蓦地从困惑转为惊悚，他指着岸边，失声道：“白树！真的有棵白树！”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青白交错的诡异夜色中，一棵白树正静静伫立于河畔，冠部枝繁叶茂，稠密的枝桠犹如伸展开的节节白骨，鳞光闪闪。

周湄又转向苏悯，不安地问：“喂，什么叫‘真的有棵白树’？你和他在说什么啊？”

蹇仙来眯起眼，不敢相信地仔细瞧着。

等等，见鬼，这白树怎么跟从前自家后山那棵这么像？

百思不得其解，他当机立断地隔空击出一掌，繁叶被带起的劲风摇曳不息，刹那间幽幽光阵显形，映亮了中心的白树。

众人不过一眨眼，那凭空出现的阵法便带着白树消失无影，再寻觅不到任何踪迹。

周湄犹疑道：“是幻术？”

“不，”蹇仙来摇摇头，语气很轻，恍惚连自己都不太相信自己，“是坎影潜移阵。”

但怎么可能？在这里……